翻转翻转体育(Sports Inverted)2022年10月24日· 13:23

《欣慰与悲怆》6:初当教练

本章讲述年维泗初当教练的经历,他先后给方任秋、陈富基、陈成达当助手,学习执教方法。1963年首次以主教练名义带队出访缅甸和巴基斯坦,结果对阵弱旅踢得不顺,甚至主场0-2输给巴基斯坦引发震动。此后他因未获准参加新兴力量运动会转而执教湖南队,并在四清运动中深入农村,最终于1965年正式出任国家队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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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0:00

滑轮0:01

各位好 , 我是滑轮 。 哎 ,《 欣慰与悲怆 》 这个系列它回来了 , 哈哈 。 很长一段时间它我确实没有来得及录 ,而且我觉得 , 嗯 , 就是 , 读书这个系列它做起来稍微有点枯燥 。

对 , 所以可能一直受别的事情的耽搁 。 然后正好这个我的听友大李他之前联系我 , 问我这个系列为什么没有做下去 , 那他就自告奋勇 , 说 " 我自己来读吧 "。

我觉得也可以 , 我听了一下, 效果也不错 。 所以接下来这几章都是由大李来完成的 , 希望各位喜欢 。

大李0:40

《 欣慰与悲怆 : 我的足球生涯 》 作者年维泗 , 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 。 第 6 章 : 初当教练 , 球是不可能再踢了 。

初当教练0:40

大李0:54

按宿命论的观点来说 , 真是天注定 。 早 0. 几秒 、 晚 0. 几秒 、 前进一步 、 后退一步 , 都可以避免离开绿茵场和终身 " 致残 " 的悲剧 。

想起来固然懊悔 , 然而这恰恰是人生 。 李梦华副主任已经对有关方面的同志讲 : 小年可以当教练 。

看来上级对此已及时地做了安排 。 早在我们去匈牙利留学时 ,有关领导就征询过领队科伦的看法 , 问年轻队员中有没有将来可以当教练的 。

科伦说年维瑟是当教练的材料 。 那时我才 21 岁 , 谈及这一点还很遥远 , 然而 6 年后便真的成了现实 。

我被分到国家二队 , 曾给方任秋当助手 ,也曾在陈富基手下工作过 , 后来又到一队给陈成达当助手 。

这三位教练虽然都和我同场踢过球 ,但都比我年长 , 经验也丰富 。他们都是大学生 , 带队各有特点 。

陈成达是学建筑的 , 打过前卫的位置 ,他反应较快 , 逻辑思维强 , 表达清楚 , 善于应付各种变化 。

陈富基参军当兵 , 外粗内细 , 性格比较豪爽 , 对业务有独到的思考 , 更有坚持己见 、 力排众议的魄力和勇气 。

方任秋是打前锋的 ,有航海学院高材生的聪明 , 善动脑筋 , 关键时刻常有与众不同的见解 。 平时为人随和 ,但到争论时却当仁不让 , 就像他在场上插入射门一样 , 一点也不斯文 。

我有意从他们的执教中观察 、 学习他们的方法和经验 。 当时我在队内常以 " 副手 " 的名义发表看法 , 总结球场战况 , 提出个人意见 。

意见被采纳或没被采纳 , 我都要琢磨琢磨 。 尤其对没有被采纳的意见 , 我总要自问一下为什么 , 然后再看他们有哪些高招 。

我在业务上从不愿意盲从 ,但在生活和工作上对他们却从未忘记虚心和尊重 。 这段时间使我涨了不少知识 , 熟悉了从一个领域转到另一个领域的种种不同的情况 。

当教练确实和当运动员不一样 , 尤其当主教练 , 要统管全局 , 要有全面洞悉场上千变万化的能力 , 要有驾驭全队人际关系的本领 , 要让全队从内心 " 服你 "。

中国足球常常是进一进 、 又退一退 。50 年代末 , 本已有战胜瑞典和匈牙利二队的不俗成绩 ,但到 60 年代初 , 对一些东南亚球队又常常踢得十分吃力 。

这与中国足球始终不够普及 , 足球理论又总是不成系统有关 。 加之中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 , 训练水平与后备力量都大幅下降 , 从 60 年代初中苏关系紧张后, 就基本没有与强队交往的机会 。

首度率队4:01

大李4:01

这一切导致了中国足球再现低谷 。1963 年初 , 中国队与缅甸巴基斯坦踢得并不顺心 , 虽然胜的场次多 ,但也平过和输过 。

要知道 , 我们面对的是在亚洲都名不见经传的两个弱队 。 这是我第一次以主教练名义带领国家队出访 。

原想借老队友的努力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不料这些老队友上场时缺少精气神 , 想跑跑不动 , 传球失误多 , 抢球慢半拍 , 打不出正常的水平 。在平时生活中他们很沉默 , 总结时老说对不上点 、 传不起来 ,但又不知是什么原因 , 弄得我批评不敢批评 , 鼓励也没法鼓励 。

对比赛表现使我非常纳闷 , 总觉得不至于打得这么懈怠和松散 , 赢了球也觉得很不精彩 。 由于我期望高 、 要求严 , 结果造成队内的气氛很低沉 。

当时使我感到当这个主教练必须学会管理的本领 ,不然就是个受气的苦差事 。 最后一场对巴基斯坦国家队 , 踢得也是磕磕巴巴的 ,有许多必进的机会 , 都因反应慢 、 动作僵而未能得分 。

不过结果是 2 比 0 我们赢了 。 当时中国驻巴大使丁国昱很重视我们的访问 ,而且很会做赛前的战事动员 。他听取了汇报后自言自语地说 :" 你们太紧张了 , 别紧张 。"

在迎接全队时 ,他非常热情地肯定了球队访巴的成功 。他说 :" 你们是友好的使者 ,是出色的外交家 , 过去使馆是坐冷板凳的 ,而这次你们来访后, 我们坐热板凳了 。

巴基斯坦政府和市民都以极大的兴趣欢迎你们 , 你们扩大了影响 ,也使我们的外交工作活跃起来了 。

你们的比赛也很好 , 我们已向国内报告了你们出访的成绩 , 我们非常满意 。" 丁大使的话使全队的心情立刻开朗起来 。

最后一场虽然踢得不十分通畅和顺心 ,但毕竟以胜利结束了这次任务 。 这次出访使我感受到主教练的压力 ,而最后的胜利 , 我想是与丁大使的热情讲话分不开的 。

丁大使的战斗动员使我涨了带队的学问 。 通过这次出访 , 我痛感中国足球存在的问题很多 。 如果再靠 50 年代的老队员为主去承担今后的重大赛事 , 已不可能有好的成绩 , 更不可能有大的改观 。

我在带队之后, 改变了原来对国家队和老队友的认识和期待 。 我期盼着国内联赛中有脱颖而出的一批新人。

出访巴基斯坦 、 缅甸的状况 , 让体委领导乃至众多球迷都难以理解 。 不少人都认为是我们水平发挥太差所致 。

主场失利6:56

大李6:56

没多久 , 巴基斯坦队回访我国 , 国家队在工人体育场又打了一场 。 对方的密集防守仍然使中国队屡攻不下, 一筹莫展 。

后来我们的点球也没进 , 结果竟输了 0 比 2, 欣喜若狂的巴基斯坦队员绕场一周 , 许多观众都愣了 。

大家痛感中国足球又到了一个危险的关头 , 贺老总也为这场球很不愉快 。 不久 ,在印度尼西亚举办首届新兴力量运动会 , 这个盛会在国内外影响都很大 , 贺龙副总理亲自担任代表团团长 。

援湘任教7:34

大李7:34

我当时是年轻教练 , 没有名额让我去参加这样的大赛 。 这时恰好湖南省体委要求国家队支援 , 国家体委认真地对待了这个要求 ,以 " 支援两主席故乡 " 的口号 , 组织了足 、 篮 、 排 、 乒乓等教练到湖南队协助工作 , 执教半年 。

领队科伦找我谈话 , 说 :" 再过 3 天 , 队伍就要去雅加达了 , 队伍走后你去湖南当一段教练 , 这是国家体委定的 ,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 , 可以找国家体委问问 。" 我听后没什么表示 , 既没对去湖南执教感到有什么负担 ,也没对组织信任有什么高兴 , 心想去不成新运会 , 到湖南队去多点精力 、 多点磨练也不是坏事 。

湖南足球水平不高 ,但队员中大学生不少 , 规规矩矩 , 通情达理 , 训练十分努力 , 练后又爱凑在一起聊足球 , 对足球十分投入 , 所以进步很快 。在执教过程中, 我与队员一起跌打滚爬 , 深得他们的尊重和信任 。

日子过得虽然艰苦 ,但心情非常舒畅 。 长沙的冬天气候阴冷 , 每周内 6 天下毛毛细雨 ,1 天不下雨也难得阳光 , 训练服几乎没有干的时候 。

体工队领导照顾我 ,在我的房间里放了一个炭盆 , 每天训练后烧炭取暖 ,而这个炭盆招来了不少队员 。他们边烤衣服边聊天 ,有时聊兴大发 , 竟然忘了手里的衣服被炭火烧着了 。

这是我自主执教的开始 ,也是我在湖南队帮助下向主教练的岗位迈出的第一步 。 当时湖南省体育消息还比较闭塞 , 到后来很久才得知在新兴力量运动会上大获全胜的中国代表队 , 却因足球的失败而丢了面子 。

新运会败绩9:34

大李9:34

几亿人的中国队 , 竟以 0 比 1 输给了乌拉圭的一个大学生队 。 尽管这个消息使我难过了好几天 ,但我还是觉得中国足球很有希望 。

我和国家队的几位队友通信 , 鼓励他们 ,但也同意他们的看法 。 这次失败是多年来问题的总暴露 。

想想国家队内存在的娇娇之气 、 运动量过小 、 不团结 、 安于现状等现象 , 自然会影响到比赛的成绩 。

输给弱队的情况在此之前就已有先例了 。 我很希望经此重创 , 能使国家队乃至足球界萌醒 ,不再会籍记忆 ,不再姑息迁就 。

我认为不找回积极向上的精神 ,不找回勤学苦练的劲头 , 中国足球所取得的一点进步和成绩 ,是当不了老本去赔的 。

我写的信 , 后来被足协主席黄忠同志看到了 , 得到了他的赞许 。 从湖南回北京不久 , 我又被派去搞四清 ,在农村生活了 7 个多月 。

四清岁月10:23

大李10:35

这是一段使我终身难忘的经历 。 从让我第一个进村扎根串联起 , 到完成四清的六项指标 。 我们离村的时候 , 我熟悉了我们村 90 多家老老小小 、 贫穷而淳朴的农民 , 需要的东西很多很多 。

虽然他们对油灯下开会学习没有一点怨言 ,但我主持这样的学习 , 心里总感到非常不安 。 农民的生活太苦了 ,而我们究竟能给农民带来什么呢 ?

后来我看了县委书记焦玉禄的报道 ,并回想我四清的情况 , 才感到农民最需要的 ,是实事求是的政策和焦玉禄式的好干部 。

我们那个时候搞四清运动 ,并没有解决农村的贫困问题 ,但当我们离村时, 老乡们还是敲锣打鼓夹道欢送我们 。

就是因为我们在组长领导下对人对事实事求是 , 没有随风去搞轰轰烈烈 , 没有违心去搞逼共性 。

我们的组长出生在胶东 , 熟悉农村的情况 ,他十分重视文件中 " 实事求是 " 四个字 ,他处乱不惊 、 不急不躁 , 好像实事求是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和力量 。

回北京已是 1965 年夏季 , 到 60 年代中期 , 国家已经完全从自然灾害的阴影中走出来 。 当时经济形势很好 , 各行各业的干劲很足 , 足球水平回升 , 一些省市出现了一些很有潜力的球员 。

执掌国家队11:50

大李12:07

我在这一年担任主教练 , 开始心中还是有不少顾虑 。 球类司副司长赵希武找我谈话 , 宣布了组织上的这一决定 。

我诚恳地告诉赵司长 , 我没有当过主教练 ( 括号 :1963 年带球队出访是临时分工 ,在湖南队当教练是协助 ( 括号完 )。

现在面临原国家队的矛盾交织的残局 , 一下子包在我的身上, 我自感能力和经验都不够 , 请领导再考虑考虑 。

赵希武以他军人特有的风格斩钉截铁地说 :" 已经征求了意见 , 考虑再三了 , 领导做出的决定不能再变动 。

服从从组织的原则讲 , 你也必须接受 , 你不要再多说了 。" 我不能再推脱了 。 我知道这不仅是组织上的嘱托 ,也是不少同辈人的希望 。在领导征询科伦 、 陈成达 、 方任秋 、 陈富基等同志的意见时 ,他们都说让小年当主教练挺好 , 我们愿意同他合作 。

我听到这些多年相处的领队教练的话 , 我心里倍受鼓舞 。 想想足球的困境 , 只有迎难而上, 认真把工作干好 ,而没有任何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