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翻转体育(Sports Inverted)2021年12月12日· 34:19

《欣慰与悲怆》5:离开挚爱的绿茵地

本章聚焦中国足球名宿年维泗的运动员生涯,讲述50年代各省队崛起、北京队称霸的格局,以及他与苏联、匈牙利等强队的交锋。年维泗详细回忆自己在1960年比赛中腿骨粉碎性骨折,被迫告别绿茵场的经过,并反思伤病如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最终以伤痛为代价投入足球事业。

  1. 0:00开篇
  2. 0:33足球格局
  3. 3:43苏联来访
  4. 8:22甲级联赛
  5. 10:17伤病与出访
  6. 13:05欧洲挫败
  7. 16:08三国赛
  8. 18:26反思与改革
  9. 20:49国际捷报
  10. 21:58断腿重伤
  11. 24:55永别绿茵
  12. 31:19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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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0:00

滑轮0:10

新闻与悲创 : 我的足球生涯作者 : 年维瑟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第 5 章离开挚爱的绿荫地 。50 年代后期 , 中国足球是节节上升的发展趋势 ,有条件搞足球的省市都有了专业队甚至二线队 。

足球格局0:33

滑轮0:33

世界杯预选赛结束不久 , 国家队队员的关系落户到地方 , 大多数主力队员都被分配到了北京队 。 队中有张俊秀 、 徐福生 、 王德发 、 朴万福 、 谢鸿钧 、 陈文宽 、 张金天 、 崔增实 、 丛赭瑜 、 张宏根 、 孙福臣 、 王璐和我自己 。

这是国内最强的一支队 。 白队则下放到天津 , 队员里有曾雪玲 、 苏永顺 、 张水浩 、 陈山虎 、 金昌吉 、 袁道伦 、 李云奎等人, 也是国内前几名的强队 。

这些基本上不是天津籍的人组成的天津队 , 为本地的足球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 让天津一直保持着足球重镇的地位 。

八一队也是三强之一 , 队员有黄兆文 、 高钧石 、 任冰 、 姜洁祥 、 冼迪雄 、 王锡文 、 周昕 、 哈曾光 、 辛贵福等人。

这三支球队是国内第一档次的球队 ,其中北京队又是这三支球队中有一定优势的球队 。在国内各支球队逐渐兴盛起来的势头之下, 后来出现了辽宁队 、 山东队 、 湖北队 , 广东队也渐渐从后面赶了上来 。

由一批强队作为龙头 , 带动其他球队的中国足球的格局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在全国足球甲乙级联赛比较正规地举办一年之后, 足球逐渐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 看足球比赛的人越来越多 , 足球运动员的名字也被许多球迷熟悉起来 。1957 年初 , 国家体委发布了第一批运动健将名单 ,其中就有足球运动健将 22 人 ,他们得到了荣誉证书 , 受到了社会的肯定和尊重 。

一些老运动员对比过去被歧视的情况 , 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1958 年年底 ,《 北京日报 》 和 《 北京人民广播电台 》 为了进一步促进足球水平的提高 , 别出心裁地搞了一次十名最佳足球运动员的评选活动 。

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无疑是一项大胆的尝试和创举 , 打开了整个体育界评选活动的先例 。 中国足球运动水平不高 ,但评选活动的确以此为发端 , 很多球迷踊跃投票 ,并对每个运动员进行了评点 。

经过统计以后, 这十名最佳运动员依次为 : 张宏根 、 年维瑟 、 陈富来 、 张俊秀 、 史万春 、 高钧石 、 孙福臣 、 方任秋 、 姜洁祥 、 张金天 。

这次颁奖仪式搞得很热烈 , 电台都进行了转播 , 许多报纸都不惜篇幅地刊登了文章 ,并且加上了运动员的生平 , 还有照片 。

奖品虽然只是一副镶在镜框里的铜板照片 , 值不了多少钱 ,但它增进了足球运动员的荣誉感 , 对所有球员来说都是一件催人奋进的事情 。1958 年初 , 我们迎接了来访的苏联队 。

苏联来访3:43

滑轮3:43

苏联队为了备战世界杯 , 需要一个气候较为温暖的环境 , 当时的友好邻邦中国显然是一个最佳选择 。 中国的南端城市广州 ,在冬天也算是温暖如春 。

广州的二沙头训练基地把 1 号楼腾了出来 , 给苏联球员创造了当时能提供的最好条件 。 这支球队拥有驰名世界的雅欣 、 涅托 、 伊万诺夫 、 库兹涅佐夫 、 伊林 、 齐斯连科等名牌球员 , 即使放在今天也可以算明星 。

苏联球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 那就是规矩 、 组织性 、 纪律性非常强 。他们待人彬彬有礼 , 很懂礼貌 , 这可能来源于俄罗斯深厚的文化传统 , 加上 50 年代也是社会主义阵营蓬勃兴旺的时期 , 青年人对未来充满着憧憬 , 内心世界也都很充实 。

我们为苏联队提供了方便 , 苏联的高水平足球也对我们来说大有裨益 。 这不同于一般的来访和比赛 , 苏联队提供了充分的时间供我们学习 、 观摩和切磋 。

为了向苏联队更好地学习 , 我们商量采用了位置对口的学习和训练方法 。 我当时踢前卫 , 就向苏联队的队长 、 前卫内托学习 , 收效确实不少 。

后来苏联队要和我们打公开的比赛 , 十分的轰动 , 广州的球迷也将此称为前所未有的精彩比赛 。

广东省的外事部门领导是一位足球迷 , 对比赛很看重 ,他兴致勃勃地向我们提出 , 尽管苏联队比我们强得多 ,但我们仍要利用主场的有利条件 , 打成油条对油条 ( 括号 ,也就是 1:0( 括号完 ), 或者烧饼对烧饼 ( 括号 ,也就是 0:0( 括号完 ), 绝对不能输给苏联 )。

比赛是在越秀山体育场举行的 , 这座体育场依山而建 , 坡度直上直下比一般体育场的看台陡峭 , 加上密密麻麻的几万观众 , 显得很有气势 。

苏联队的实力比我们强 ,但看得出他们在大运动量训练后还没有进入最佳状态 , 对我们比赛也没有拿出全部劲头 , 这些凶狠的抢劫和铲断也基本没有用过 。

我们迎战这场比赛当然都很兴奋 , 竞技状态也不错 , 拿出了浑身解数 , 所以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比赛场面 。

苏联队先攻入了一个球 , 下半场方任秋在禁区里得到了一个机会 ,他巧妙地骗过了守门员 , 把球射进了空门 , 扳平了比分 。

这在当时非常的轰动 , 方任秋破门的照片也被很多报刊登载 。1993 年 6 月出版的 《 中国足球运动史 》 的封面上, 还使用了这张可贵的照片 。

和这样的强队比赛虽然很费劲 ,但球踢得有章法 , 就好像有人在前面领路 , 自己踢起来脑袋也很清楚 。

我打的是拖后前锋 , 临场发挥得也比较正常 。 赛后苏联队也给了我们很高的评价 , 认为我们的脚下功夫和小配合都有特点 , 如果身体素质再提高一下的话 , 完全可以和欧洲队对抗 。

当然这是比较客气的评价 , 当时我们的身体素质差距确实很大 , 技术也存在着明显的不足 。 每次对方贴身逼抢 , 我们的动作就会慌乱 , 技术也跟着走形 。

和苏联队踢平虽然可喜 ,但我们知道欧洲的友谊比赛突出的是友谊 ,并不会非赢你不可 , 尤其在非比赛的期间 ,他们很少全力拼抢 。

这并不是我们妄自菲薄 ,而是需要知己知彼 ,有一点自知之明 。 后来我们经常用友谊赛来检验球队的实力和水平 , 这是不够准确的 。

苏联队回国前又和一些地方队比赛 , 基本都是压过半场的差距 ,10 场比赛 8 胜 2 平 , 显示了绝对的优势 。

最后在北京又和北京队与八一队各比了一场球 , 北京队以 1:2 告负 , 八一队输了 0:3, 可见对方只要重视一点 , 我们的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1958 年又继续进行了全国足球的甲级队联赛 , 这次的水平比上 50 年代初的全国选拔赛是要高多了 。

甲级联赛8:22

滑轮8:22

不仅比赛的正式场地组织都很正规 ,而且球迷也很多 。 这次联赛夺魁呼声最高的是北京队 , 之后是八一队和天津队 。在比赛还没有全部打完的时候 , 北京队就已经稳获冠军了 ,而八一队由于输给天津屈居第二 。

这三个队对于其他 9 个队比赛时基本都是稳操胜券 , 这主要原因是国家用行政手段把好球员都截留在了这几个球队 。在当时来看 , 这确实是有一定好处的 ,因为优秀的球员很少 , 足球事业又刚起步 , 如果不使用相对集中的办法 , 就不会产生比较强的战斗力 。

所以一概否定当时的做法可能也不公正 , 只是我们这种体制延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 终于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矛盾 。

这好像绊住足球的后腿 , 前腿就也迈不开了 。 像北京队得到了绝大多数的国家队队员 , 市里面为了容纳各地的尖子球员 , 倍加关心和爱护 。

北京市委的第二书记刘仁 ( 括号 , 第一书记是彭真 ( 括号完 )是个强有力的体育支持者 ,他隔三差五地来队里看训练 , 查看球员的住处和伙食 , 还让市体委主任张清济重点抓好足球队 。

由于足球队年纪比较大又懂事 , 要求自己也比较严格 , 比赛成绩又好 , 经常受到表扬 。 打第一届全运会时, 北京队夺冠的希望最大 ,但当时有国际比赛任务 , 北京有青年队队员参赛 , 取得了第三名。

成绩虽然很好 ,但毕竟没有拿到第一 ,也算是不尽如人意 。 当时一切都以国际比赛为重 , 国内的比赛都要给国际比赛让路 , 哪怕地方赛事受到一些损害也没法商量 。

伤病与出访10:17

滑轮10:17

所有的队都是全国一盘棋 。 我的运动生涯也不时被伤病困扰 ,50 年代后期我因为伤病影响着训练和比赛 ,57 年因为过敏在训练中吐血 , 第二年又在一次训练中脚踝受重伤 , 胫骨前唇骨折 , 领导把我送到了北京治疗骨科最好的积水潭医院 ,并请了好几位一流的专家会诊 。

当时有一位英国籍的教授洪大夫给我做了手术 , 术后两个月就恢复训练了 。 之后我又代表北京队去越南访问 , 当时的中越关系非常好 , 胡志明主席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他气度不凡 ,在简朴的衣装中也显示了领导人的伟大 。他身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布制服 , 脚上是一双坦克鞋 ( 括号 , 用轮胎缝制的凉鞋 ( 括号完 )。

他不时用中国话盛赞中越人民的友谊 , 还问候我们的毛主席 、 周总理等国家领导人 ,他们早都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 。

接见后 ,他又请我们带走桌上的糖和水果 , 我拿了一根很大的香蕉 , 包上了软纸 , 装在箱子里 , 一路带回了北京 。

我把这根金黄色的香蕉分给爸爸妈妈 , 爸爸就直说 :" 真有意思 , 真好 。" 在访问中, 我们处处能体验到越南人对中国的友情 。

我们住在了一个国家级的宾馆里 , 饭菜的味道有点像广东 , 叉烧包也甜甜的 , 各种的联谊活动和文艺演出几乎每天都安排在日程上 。

不过越南对于比赛也是非常重视的 ,他们的身体不高 , 小巧灵活 , 连年的战争又让他们非常的勇敢 。他们踢我们的时候也采取了龟缩式的老虎不出洞的打法 , 球到了哪 ,他们就如老虎一般在你身边不停地骚扰 , 让我们踢起来很困难 。

虽然优势明显在我们脚下 ,但一场球只能进一两个 , 领导临意中说 :" 看起来只能以乱打乱 ,在对方禁区内捡漏 , 来个腹地开花了 。"

当时主力中锋张宏根受伤 , 队里安排我在对方的禁区内冲锋 。在与越南强队海防队比赛时, 我们队发挥得很出色 ,9:1 大胜 。

越南人很服气 , 知道中国队的水平比他们高得多 。 当时我在比赛中发挥很好 , 被当地媒体称为 " 挡不住的坦克 "。

越南的足球水平本来就和泰国和新加坡差不多 ,但是因为连年的战争 ,他们根本顾不上足球队 , 生活水平也没有办法和那些国家相比 。

看来无论足球也好 , 过日子也好 , 必须有安定的环境和经济的保证 。在这方面我们自己的体会是很深刻的 。在全运会前 , 我们国家访问了罗马尼亚和苏联 , 虽然是负多胜少 ,但是能够和苏联这样的力量型球队比赛 ,而且踢出了对攻的场面 ,也是很可喜的 。

欧洲挫败13:05

滑轮13:29

尤其是在列宁格勒 , 对上俄罗斯联邦队 ( 括号 , 很多是苏联甲级队泽尼特的队员 ( 括号完 ), 我们居然 1:0 赢了球 , 大家都非常高兴 , 晚餐时也互相祝贺 。在座的苏联朋友也热情地说 :" 你们的表现震动了列宁格勒体育场 。"

时隔 4 天 , 我们到莫斯科 , 对上了苏联的火车头队比赛 。 本来大家都信心很足 ,以为自己适应了苏联队的打法 ,不料比赛开场后, 对方三下五除二就让我们的阵脚大乱 , 接连失球 , 越打越没样子 。

后卫在 20 米处的回传竟然掉进了自己的球门 , 最后以 1:6 惨败 。在场的中国留学生非常的失望 ,他们的自尊心受了伤害 , 联名写信给国家体委 , 要求以后不要再派这样的队出国给国家丢脸了 。

我们的信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在回国后, 和我们国家自己的火车头队比赛也以 2:3 输了球 , 这样的表现引起了足球界和体委的高度重视 。

谁都担心 , 如果用这种状态迎接 10 月份的三国比赛 ,其结局将惨不忍睹 。 这也给领队科伦教练陈晨达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 如果再比不好 , 就要让他们下课了 。

教练陈晨达为队员的状况苦思冥想 ,由于张宏根再次受伤 , 又让我上场打中锋 ,而我在伤病的困扰之下一直没有待在主力阵容里 ,其实已经成了场外的观战队员 。

所以有的时候领导和教练都会担心我承担不起这个任务 , 就再三地做我的思想工作 , 给我打气 , 告诉我可以 。其实我的心里是有底的 , 对欧洲队的比赛的时候我也没有过害怕 , 只要调整一下训练 , 找回体力 , 我相信我能完成任务 。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陈晨达 , 让他放心 ,他满意地同我握手 。 从当队员的第一天起 , 我就想专心致志地踢好比赛 , 绝不拿自己的名誉当儿戏 ,也很想为全队的荣誉尽力 , 从不因个人的不舒畅而在队里拿糖或者绅士 。在队里多年几乎没有给领导和教练添过任何麻烦 , 我不喜欢无事生非 、 玩世不恭 、 拿事不当事的人。

我也尽量培养自己具有严肃认真的性格 , 迎接生活和工作中的困难和挑战 。 后来我当教练也把这一点看得很重 ,有些主力队员的所谓的霸气 , 我是从来都不迁就的 。

三国赛16:08

滑轮16:08

中苏匈三国对抗赛是在第一届全运会期间穿插进行的 , 苏联队来的是国家队 ,而匈牙利来的是二队 。 首场比赛我们对苏联 , 大家都知道实力不济 , 所以上来就要拼 , 要求是顶住对方的进攻 , 前 20 分钟不要丢球 ,但我们忽视了我们的自己的整体战术 , 每个球员都被对方拽着跑似的 , 章法都没了 。

经验丰富的苏联队没有跟着我们拼 ,而是稳扎稳打 , 伺机快攻 , 突然一个左路转移 , 右边锋伊林得球后高速带球 ,在禁区外一脚冷射 , 球进了 , 球进得很突然 , 我们有些懵了 , 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输个一塌糊涂 ?

好在我们很快冷静了下来 , 每球避正又及时回防 , 让苏联在接下来的 89 分钟内没有得手 。 苏联队小胜中国队 , 结局是很合理的 ,但也是因为我们很幸运 。

第二场是苏匈对抗 , 匈牙利二队和苏联国家队水平差不多 ,他们在整体配合上比不上苏联队 ,但技术上优于苏联队 。

匈牙利队基本功很棒 , 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在苏联队咄咄逼人的紧逼的时候 , 匈牙利队不慌不忙 , 控球的功力很好 , 小配合也有板有眼 , 所以整个局面基本上是五五开 。

最终这场球大家 1:1 踢平 ,在场的首都观众可谓是大饱眼福 。 第三场比赛是中匈对抗 , 中国队如果赢就得了亚军 , 平和负就垫底 。

匈牙利队技术很好 ,但他们也采用了区域防守的办法 ,并不像苏联队那样高压逼得我们无所适从 ,而是讲究用意识和技术来赢球 。

我们反而很适应这种踢法 , 所以你来我往也不会显得劣势 。 到比赛快结束的时候 , 我们在对方门前一场混战中, 孙福臣下底传中, 球速很快 , 对方后卫回防补位时, 竟然大意把球碰进了自己的球门 。

最终我们 1:0 获胜 。 同两场欧洲球队对抗 , 两场只失了一个球又进了一个球 , 虽然说是占据主场之利 ,但也说明我们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

反思与改革18:26

滑轮18:26

从这次三国比赛中, 我们不难看出 , 中国队不善于在激烈对抗中运用技术 ,而这个弱点一直保持到了八九十年代 , 依然如此 。

我们并不害怕西亚或者南美的一般球队 ,但害怕紧逼打法或者长传冲掉的对手 。在世界杯的亚太区域选赛 , 怎么也赢不了新西兰 , 恰恰说明我们的打法不硬 , 技术也不过关 。

作为球队 , 我们不需要听那些赞美的话 ,而是要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足球直到今天 , 还没有办法解决打门入门和技术过关的问题 。在三国对抗赛中, 我创造了全场跑动 9,226 米的记录 , 这主要是因为我打的位置需要大范围的跑动 , 同时也是因为我有这个跑动的意识和能力 。

我非常注意所谓的 " 斯功夫 ", 斯功夫是著名京剧演员周河同先生告诉我的 。他说 :" 一个好演员不能单靠老师的指导 , 还要自己动脑子下功夫练 , 看到哪位名角的戏好就要琢磨 。"

周先生的话对我很有启发 , 足球中也很有学问 , 知道怎么跑 ,在球场上怎么跑好 ,不然来回跑来跑去也没用 。

我就很注意这一点 ,但令我很遗憾的是 ,30 多年过去了 , 世界足坛的发展早已是今非昔比 ,但我们国家的球员目前场上跑动的情况依然无法适应大型比赛的需要 。

我当中国足协主席后, 曾想通过狠抓 12 分钟跑 , 检查和促进一下我们的训练质量和跑动能力 , 提高我们的训练强密度 ,但是遭受了不少误会和非议 , 甚至足协内部也有个别人冷言冷语地想看我的笑话 。

而且因为各种原因 , 始终没有办法用铁腕的方式来进行 。 好在 1994 年的 12 分钟跑落实了 , 形势逼得很多球队有了危机感 , 软懒散的现象得到了遏制 , 队伍的训练精神有所好转 。

对足球界从实际出发抓具体 , 顶着各种言论 , 坚持正确的做法 , 这让我感到非常的高兴 。50 年代末 , 我们还打过几场在水平上标志着有一定突破的国际比赛 , 比如近半数的队员都在法国俱乐部踢过球的阿尔及利亚队 , 被北京队以 4:2 击败 。

国际捷报20:49

滑轮20:49

最轰动的是瑞典冠军尤格登队来访 , 瑞典国家队能在世界杯上力挫群雄 , 最后和贝利所在的巴西队决赛相遇 ,并且获得了第六届世界杯的亚军 。

那瑞典的冠军球队无疑也是一支职业强队 ,但北京队竟然以 1:0 战胜了瑞典队 , 瑞典以此颇为称奇 。

这件事在国际足坛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 瑞典报刊的头版头条登出 :" 中国队赢了 !" 宣称这是和亚洲队比赛时首次输球 , 说中国足球的技术取得了惊人的进步 , 防守严密 , 进攻迅速 , 守门员像猫一样轻快 ,也承认赛前低估了中国队的水平 。

当时我和每一位中国队员一样 , 对足球的悟性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 越踢越有想法 , 越踢越有信心 。

大家都想趁着大好年华 , 把中国足球的水平再提高一步 。 从 50 年代初到 50 年代末 , 足球虽然经历过一些波折 ,但如果将发展进程用坐标点连起来的话 , 就醒目地说明我们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

如果能再延续几年, 该多么动人呢 ? 但我和足球的缘分往往充满着戏剧性 ,其结局形式也一般都是悲剧 ,但像我这样经历了如此多的挫败的人, 也并不多见 。1960 年 10 月 31 日, 在和苏联的白俄罗斯队比赛时, 我因为意外的重伤结束了运动员的生涯 。

断腿重伤21:58

滑轮22:21

那场比赛开始不久 , 中锋张宏根肌肉拉伤 , 我又被调到了中间 ,而右边锋丛哲瑜突破传中时, 我插到门前右侧强点射门 。

对方守门员在情急之下 ,不择手段从我侧后面不要命地向我脚下扑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 , 加上高速助跑 , 力量很大 , 我只觉得我的腿受到了重击 , 根本动不了 。

我在场上受过很多次伤 ,但这次的感觉却非常的不一样 。 这次在场上我看着腿 , 左脚脚跟折到了小腿边上, 我意识到我的腿断了 。

当时场外的救护跑向我 , 用剪刀剪开球袜和鞋 , 血流如注 , 腿骨也露出来了 。 体育场上的王大夫用无菌纱布铺盖伤口 , 我扶正了腿和脚 , 紧紧地攥住伤口的上下, 担架也来了 , 把我抬出场外, 整个场地一片肃静 , 目光集中在我这里 。

谁都以为这只是一般性的创伤 , 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 守门员扑向我的那个刹那 ,也宣判了我运动生涯的极刑 。

事后有人告诉我 , 说当时在场下就能听到 " 咔 " 的一声 , 仿佛是折断树干的声音 , 还有人说我被抬下场时, 表情并不怎么痛苦 ,但是脸色煞白 。

我被抬进了救护车 , 急救大夫和护士商量说 :" 到朝阳医院好吗 ?" 我说 :" 还是到积水潭吧 。" 这个时候腿从麻木又逐渐感觉到了疼痛 , 护士也不断为我擦掉脸上的汗珠 。

积水潭医院对此非常的重视 , 几个主任医生和特意赶来的协和医院骨科医生王桂生教授一起会诊 。

非常令人感动的是 , 积水潭医院的几位骨科大夫都是球迷 ,他们在看台上看到我的受伤 , 马上放弃了看球赶回医院 ,而且因为担心星期天下午医院人手不齐 ,也赶回来帮我解决难处 。

手术长达 3 个多小时, 一会儿能感觉到手术刀的滑动 , 一会儿能感觉到水的冲洗 。 手术完毕后, 满地都是血水 , 听医生说为了消毒 , 肉和骨头都冲白了 。

骨科手术最害怕的就是伤口受污物感染 , 医生告诉我我这是粉碎性骨折 , 这个骨折比我之前见过的薛吉竹 、 朴万福 、 史万春的腿伤要严重得多 ,但我自己没有因此而难过 。

我忍痛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 , 对断腿痊愈也充满了信心 。 我最关心的是还能不能踢球 , 刚刚 27 岁 , 这是足球运动员成熟的年纪 。

永别绿茵24:55

滑轮25:07

如果前几年我还在摸索学习的话 , 如今应该算是付出和收获的时候 。 我依恋着绿茵场 ,也深爱着牵动着千百万人心的足球 。

一旦离开了它 , 我还能做什么呢 ? 国家体委的副主任黄忠 、 李梦华和北京市体委主任相继都来医院看我 。

梦华详细地询问了我的病情后说 :" 住院治病也是意志品质的锻炼 , 希望你保持乐观和自信 。"

当时黄忠和李梦华都是 40 岁刚出头的年纪 ,他们精力充沛 , 谈话中流露出的朝气和乐观 , 让我觉得也不能怕困难 。

整天躺在床上, 那种枯燥劲也从来没有经历过 。 我想着也不要浪费时间 , 头几年有过几部非常轰动的长篇小说 :《 青春之歌 》、《 林海雪原 》、《 红旗谱 》、《 烈火金刚 》。

当运动员因为四处奔波而没有办法读书的时候 , 我其实很遗憾 , 如今我借来了厚厚一摞书 , 一本本读也别有一番乐趣 。

书让我增加了阅历 , 感悟了人生 , 提高了文化素质 。 今后的足球生涯又要喜欢球 ,也要喜欢书 , 运动员教练员要不停地摄取知识 , 养成看书的好习惯 。

两个多月后, 骨头才算愈合 ,但是走路还需要架着双拐 。 我在医院和许多大夫都交上了朋友 , 我问大夫们我还能踢球吗 ?

有的说没问题 ,有的说要看恢复的情况 。 我的骨头长势不错 ,但我能感觉脚踝整个就僵住了 , 蹲不下去也迈不开步 , 那该怎么办呢 ?

我开始担心了 。在我之前有几位运动员也是因为断腿离开了球场 , 我还幻想着能够创造一个先例 , 断腿之后也能重返绿茵场参加比赛 。

为此我还找过李梦华同志 , 她委婉地说 :" 不要因为踢不了球而难过 ,不能踢球还是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 。"

当时我想 , 我仍然要继续踢球 , 这么重的伤可能踢国家队有难度 ,但我也可以到地方队踢嘛 。 我跟北京市体委主任张青霁汇报了这个想法 ,他非常理解我 。他说 :" 你是北京队的老队员 , 回北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我们很欢迎你 。"

接着四川省体委也来找我 , 希望我去四川帮助开展一下足球运动 ,也答应我养好腿之后踢一踢球 , 带一带四川队 。

但后来得知梦华同志并不同意放我去地方队 , 她和一些同志说 :" 小年不能踢了 , 还可以当教练 , 我们会有安排的 。"

我的确是不能踢了 , 尽管我的意愿很强烈 ,但我违抗不过天命 。 我扔掉拐杖的时候 , 腿比正常人短了 1.5 公分 , 脚踝关节长了骨刺 , 背屈也没有办法恢复正常 , 基本上是会被列为二级 A 等残废 。

走路的时候甚至会有点跛脚 , 每一步路都要平衡两条腿间的差距 。 几十年来我一直拖着这条伤残的腿 , 处处都感觉到不方便 。

带队的时候我还能咬牙和球员一起跑步 , 后来肌肉萎缩得不行了 , 每次做示范动作都要比其他教练更费劲 。

生活中这条腿也处处折磨着我 , 我走不了远路 , 上不了坡 , 爬个几层高的楼梯都很费劲 。 我非常害怕阴天下雨 ,因为这条腿总是会不时地阵痛 。

上了年纪 , 这条腿愈发成为了累赘 , 和我同一年代的运动员到了夕阳西下的年纪 , 还有旺盛的精力和兴趣去参加老年的足球赛 , 或者去打篮球 、 网球 , 甚至重操旧业 , 回到球场上当起教练 。

但我已经失去了参加这些活动的能力 , 我只能散散步 , 让我最感兴趣的运动也就是钓鱼了 。 这条腿葬送了我的足球运动生涯 ,并且让痛苦永远伴随着我 。

我曾经想 , 如果在刹那间收住脚 ,不去争那个球 , 结果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了呢 ? 但如果是得分机会 ,因为怕伤就畏畏缩缩 ,不拼不争 , 又怎么能当好一个足球运动员呢 ?

当然了 ,不去争抢就不会受伤 ,也不是说争抢就一定会受伤 ,但是踢球的人必须要有力拼争胜的勇敢精神 ,也绝不会因为把怕受伤放在踢球的前面 。

多年来我曾经有过失落感 ,也曾经后悔过 ,有时候会自己问自己 :" 犯这个傻劲干什么呢 ?" 现在时过境迁 , 领导都换了 ,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 足球还是原来的样子 , 水平也没有因为付出的代价而摆脱落后的状态 。

但是伤痛会一直伴随着我自己 , 我当初又是何必呢 ? 但是在伤感的同时, 好像又有种安慰自己的感觉 , 温馨自问 : 我没有虚度过年华 , 我用身心投入了这个动人的时间 , 我付出了这个事业需要我付出的努力 。

不能踢球我还能干什么呢 ? 没想到领导这么信任我 , 很快就安排我当了教练 , 事后证明可能当教练比运动员要冒更大的风险 。

结语31:19

滑轮31:19

本章读完 ,在这章最后我觉得肯定要说一声抱歉 ,因为我上周没有更新 , 然后新闻与悲创也断了一阵了 。

最近的确有些忙碌 , 接下来我会尽可能地复更的 。 我觉得每次在读新闻与悲创的时候 , 我都会产生一些自己的想法 , 就是这些想法也推动我当初是冒出了这个想要读这本书的念头 。

我觉得可能会在节目最后的时候 , 会总做一期我自己对这个书的想法 ,但是我觉得可能我觉得大家在听这本书的时候 , 可以抱有的一个想法是 , 时刻要注意这是 1995 年的一本书 。

就是这书中有一些事情可能跟现在相似 ,有可能跟现在不同 ,但是它的想法也是站在 1995 年的立场上的 , 所以我觉得这点非常的重要 。

我是滑轮 , 如果想要加微信群的话 ,也可以在微博上联系我 , 我们下期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