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选拔0:00
《 新卫与杯创 : 我的足球生涯 》, 作者年维泗 , 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 。 第 7 章 : 最有希望和最生不逢时的球队 。在组建新的国家队时 ,其队员变动幅度之大是过去所没有的 。
老队员中只留下了桑廷良 、 许奎武 、 高峰文 、 陈家庚 ,而老队员们的年龄也不过 25 岁 。 这堪称是一支年轻和精力旺盛的球队 。
这批球员是在全国联赛中观察 、 选拔的 。 当时, 黄忠副主席亲自组织和主持了这项选拔工作 。他把原国家队的干部 、 教练分成组 , 各组分别到赛区去观察 、 了解优秀队员的情况 , 然后提出名单 ; 在组与组碰头时交流 , 然后再下赛区再交换意见 。
这样反复认真地确定下来的人选 , 确实比较准确 。其中许多后起之秀 , 如戚务生 、 王吉连 、 闵秋雯 、 刘庆全等 , 都令教练们感到很有希望 。
守门员由老队员桑廷良和胡之刚搭档 , 胡之刚是上海队的正选守门员 , 才 22 岁 。他的反应不错 , 尤其心理素质很稳定 ,是老守门员张俊秀所推崇的 。
估计来国家队后, 经过锤炼会有所作为 。 后卫线上, 高峰文的经验日增成熟 ; 另一位年轻的中后卫戚务生 , 身材奇长 、 头球好 、 速度快 ,是多年来难得的好苗子 。
许奎武 、 徐根宝 、 王航琴也具有反应快 、 启动快 、 认真负责的边后卫素质 。 中场的李国宁活动范围大 , 前场 、 中场 、 后场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的聪明和脚下功夫均属上乘 ; 闵秋雯 、 刘庆全无论身高 、 速度还是技术 , 都超过了上一代的前卫 。
前锋王厚军 、 金正明 、 沈拂如分别打右边和左边 ,他们的身材不高 ,但启动速度很快 , 过人也有招数 , 常能从两边发起进攻 , 使边线进攻发挥威力 。
王吉连入队时还不到 20 岁 ,但综合实力已不比其他队员差了 。 尤其应该提到的是胡登辉 ,他在门前的突破 、 抢点 、 射门能力 ,在今天也是很少有人能达到的 。
老将陈家庚任劳任怨 ,不仅自己能够射门 ,而且门前争顶头球能为同伴创造机会 , 与胡登辉一高一快 ,是个合理有效的组合 。
其他队员如曾昭能 、 王建华 、 崔光礼 、 张中威 、 赵书田 、 许金秀等队员 ,也都多有特长和长处 。他们非但能练 ,而且上场比赛个个都能信心十足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组合 , 是一支非常难得的年轻队伍 。 这些运动员的产生 ,是各省市 1958、1959 年培养的 ,也与 60 年代中期足球整体水平的提高息息相关 。在 1965 年全运会上, 许多运动员一场跑动距离达 7000 米以上 , 百米跑大多在 12 秒以内 , 这并不比 90 年代运动员差 。
苦练精神3:44
正是这批运动员 , 迎来了一个最有希望的时代 ,也遇上了一个最生不逢时的时代 。 这支球队 , 所以被称为史上最整齐 、 最有实力的球队 ( 括号 ,而且至今没有一支球队已经超过了它 )( 括号完 )。
很大程度上, 还取决于他们异乎寻常的刻苦 。 球队刚成立 , 领导上安排大家到永定河 、 挖土 、 修河 , 这类工作在今天的北京已经很少组织了 , 要干也是找外地民工去干 。
国脚们参加义务劳动 , 当时都很积极 , 没有一个有怨言 ,因为同工农结合与参加生产劳动是社会所提倡的 。
当时, 年轻人很单纯 , 一声号召谁都满怀热情地去响应 。在劳动中, 球员们个个像小老虎 , 挖土 、 推车都干得很带劲 , 加之体力好 、 身手矫健 , 成为工地上一支战斗力最为突出的小分队 , 那绝对是劳动的一面红旗 。
那时的训练时间 , 突破了原本的每周 18 到 24 小时的框框 , 定了每周 26 小时的训练计划 。 后来在全国运动队学习大松的形式下, 好像 26 小时还保守 。
领导又让我单独看看大松带女排训练的录像 , 让我 " 革命 ", 又增加至 30 小时 ,而且当时的 30 小时是净算训练时间 。
现在回忆那时的一堂大运动量课 , 多半是这么安排的 : 准备活动 20 分钟 , 跑动传球 10×80 米约 40 分钟 , 人盯人传球拦截 3×15 分钟约 50 分钟 , 配合射门和对抗射门 2×25 约 50 分钟 , 分队比赛 20 分钟 , 或者 10×400 米变速跑 。
一堂课下来 , 估计跑动距离在 10000 到 12000 米 。 这样的训练课每周安排 3 次 , 队员们咬牙坚持 , 都感到这样的训练课要比打一场比赛累得多 , 所以都希望多打比赛 。
现在想起那时的高强度训练 , 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 那是在怎样吃大苦的状况下过来的呀 ? 不仅仅是足球 ,其他项目也都如此 。
如此大运动量训练确有不科学之处 ,但内中毕竟包含着一个浅显的道理 : 任何成功都要付出超人的代价 。
足球大运动量训练起源于大松博文训练法 , 同时也是向解放军郭兴福教学法学来的 。 大松是世界排坛传奇式的人物 ,他用几乎残酷的训练手段 , 把身材矮小 、 向来难与欧洲人对抗的日本队带到了世界巅峰 , 震动了世界排坛 。
周总理亲自出面把大松博文请来执教女排 , 所有参观他训练的人都说 :" 简直太苦了 , 没有超人的毅力两天就得垮 。"
许多队员练得直哭 , 严厉的大松却毫不动情 , 见谁跟不上, 便不时狠狠地打屁股 。他说他对训练的理解就是训练一支品质 。
据说周总理对他的训练给予很高的评价 , 还同他交了朋友 。 只是对于打人, 总理认为中国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不允许的 。
应该说 , 大松博文的训练法在中国体育界刮起了一股旋风 , 女排的水平大幅度上升 ,其他运动队也在效仿中有了进步 。60 年代初期和中期还提倡 " 一不怕苦 , 二不怕死 ", 提倡学习艰苦奋斗的大庆 、 大寨 、 学习解放军 。
部队中的郭兴福教学法也被借鉴到运动队 。 这些口号乃至楷模 , 都突出一个 " 苦 " 字 。 我无力来评价当时政治口号与风潮的公与过 ,因为 60 年代前期浓重的政治色彩与左的舆论 , 与后来的文化大革命息息相关 。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 。 不过 , 当时的人都有一种 " 苦干傻干 " 的劲儿 ,在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 仍然推动了各行各业的发展 , 这也是事实 。
记得那时的训练 , 除了精神鼓励外, 没有一点儿物质刺激 。 王吉连 、 戚务生每月只拿 26.5 元的工资 , 出国任务令人羡慕 ,但所有零用金也只不过 30 元人民币 。
但那时谁也没有把钱和训练 、 出国和待遇联想起来 。 天已经黑下来才停下训练 , 我看着模模糊糊的队伍 , 依然感受到他们高昂的士气 。
训练完毕 ,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 , 高喊着 " 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 " 的口号回到宿舍 。 第二天清早训练还没有开始 , 总有一批球员又在龙潭湖跑圈了 。
球员意志9:01
我们足球队提出了 " 从难 、 从严 、 从实战出发 , 大运动量训练 " 的口号 。 这个三从一大 , 被体育界所接受 , 直到 90 年代它依然有生命力 。
很多人不知道 , 这个口号并非是有着赫赫战功的运动队发明的 ,而是至今仍给人留下许多遗憾的足球队 。
当时, 球员的训练状况确实是今天难以想象的 。 曾有过这样一件事 : 李国宁原本在乙级队福建踢球 , 李凤楼司长看过他的比赛 , 极力向我推荐说这小伙子能跑 , 踢得聪明 。
我同意了 , 把国宁列在候补队员名单中, 并通知他到国家队集训 。 国宁从福州搭火车辗转到广州 , 来国家队报到集训 。
当他辛辛苦苦地赶到国家队时, 正值队内测 5000 米跑 , 我怕他旅途疲倦 , 让他以后再测 。他却执意要跑 ,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 ,他竟一马当先 。
到了队里后 ,他并不因体力好而放松身体的技术训练 , 所以后来踢主力前卫十分称职 ,在球场上被称为 " 跑不死 "。他前后接应每场触球达 120 次 , 比英国职业队中场队员少 20 次 ,但比 80 年代跑动最多的前卫左树晟还多约 30 次 。
后来中国队水平上不去 , 成绩没有可喜的突破 , 关键场次老莫名其妙地输球 。 有些教练或队员总认为运气不好 , 怪老天爷不给作劲 。其实内中存在着无可避免的必然因素 , 只要多问几个 " 怎么回事 ", 就可以弄明白的 。
还有位左边锋沈拂如 ,他进队时有腰伤 , 疼痛得大便都不敢用力 ,但他在整个冬训中坚持咬牙 , 竟没有向教练细说过自己的伤情 ,也没有请过假 。
沈拂如事后回忆说 :" 我当时都不知是怎么度过来的 , 伤疼简直让我麻木了 。 我如果稍微向伤痛妥协一下, 我都顶不下来 。"
我自己都觉得难以想象 。 当然 ,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 桑廷良 、 胡之刚平时关系很好 ,但训练场上却互不相让 , 都怕自己练少了 。
每当射门训练时 ,他们谁在门里 , 谁就想多接一会儿球 , 多练一点时间 。 俊秀教练招呼他们换 , 把在门里的总要求再收 5 个 。
如果俊秀强要他们下来 ,他们就会心里别扭 。 那时, 守门员的训练一直很苦 , 每堂课近百次扑接球 , 往往是 " 晴天一身土 , 雨天一身泥 "。
若对比后来陪着练 、 哄着扑的情况 , 就不难理解守门员为什么 " 该输的球输了 ,不该输的球也输了 " 的缘故了 。
足球队那时没有软 、 懒 、 散的现象 , 很难找点不刻苦和散漫的事拿足球队开刀 。 记得我们去参加金鞭 、 亚新会体操队的姑娘小伙子们看了我们的早操后, 大受感动 。他们偷偷地写信给足球队 , 说对足球队的比赛充满必胜的信心 , 说要向足球队的大哥哥们学习 。
铁军作风12:17
东方歌舞团出国途经广州 , 听说国家足球队训练很刻苦 , 特地赶来二沙头训练基地观摩足球队训练 。
歌舞团的领导同志感触很深 , 认为对他们很有启发 ,并提出要向中国足球队刻苦训练的作风学习 。
当时, 教练组中除我担任主教练 、 抓全面工作外, 由方任秋负责前锋训练 , 任斌负责后卫 , 张俊秀负责守门员 。
我们总结带队的经验 , 对培养队员的工作很重视 。 当时抽调队员并不能像今天这样说来就来 、 说走就走 ,而是来走都要有国家体委大印的公函 。
因此 , 我们在队员身上必须多做工作 , 对调来的队员力争培养成才 。 我们训练队员的几项内容是作风 、 技术 、 意识 、 配合和身体素质 。
我们所以把作风放在首位 , 就是痛感它最直接地关系着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 你技术再好 , 可在场上稀松二五眼 , 就会影响全队的斗志 。
平时交交耳气 , 训练怕苦嫌累 , 说不得碰不得 , 置全队纪律于不顾 , 就会弄得人心涣散 , 影响全队的团结 。
这样的队员是绝对要摒弃的 , 哪怕忍痛也要割爱 。 如果一个队员作风不差 , 技术便是首先要考虑的 。80 年代后期 , 关于技术和体力什么更重要的讨论和实践 , 始终是各执一词 、 各抒己见 。其实谁都愿意二者俱佳 ,而中国目前的球员偏偏很少具备这样的综合素质 。
先是苏永顺 、 曾雪玲挑来挑去 , 想挑一些技术好的队员担当重任 , 结果战绩虽然可观 ,但终未完成冲出亚洲的重任 。
技术根基14:41
后来高峰文 、 徐根宝又做了侧重于对抗能力和身体素质的实践的努力 ,其成绩同样不尽人意 。
事实上, 足球需要的是多侧面 , 技术和身体素质都不可忽视 , 只是在不同时期对不同的人可以有所侧重而已 。
现代的球员 , 技术 、 身体都需要加工训练 。 相对来说 ,60 年代中期那批球员基本上都有较好的技术 , 又有较好的身体素质 ,他们的球性都很熟 , 能用头 、 脚 、 胸 、 肩等部位熟练地控制球 , 证明他们都在球上下过不少思工夫 。
像李国宁 , 能用头 、 肩 、 胸 、 大腿 、 脚内侧 、 外侧 、 脚尖 、 脚跟 、 脚背等 16 个部位掂球 ,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循环 3 轮 , 共 48 下 。在广州冬训 ,他在训练课后饶有兴趣地从二沙头训练场掂球上宿舍二楼 , 一路弯弯曲曲 ,有人又有车 , 还要上楼梯 , 球都不会落地一次 。
后来国宁 30 多岁到体校 , 为青少年运动员做技术示范 , 拍了掂球的录像片 。在 1986 年, 我将这个录像放给当时的国家队队员看 , 队里的几位技术尖子看后很感兴趣 。
李辉 、 魏克星 、 陈东立刻在球场上模仿试掂了几次 , 都没有成功 。他们对国宁的玩球心服口服了 。
虽然掂球算不上技术 ,但它反映了球员熟悉球性的程度 。 一个球员不通球性就控制不住球 ,也很难掌握好接 、 传 、 带 、 射的足球技术了 。
国宁接球时那么协调 、 自由 、 准确无误 , 正是他非常熟悉球性的结果 。 这支球队冲出亚洲已经完全具备了条件 。
决战朝鲜16:52
首先在国内 , 它的优势已经明显地表现在国内联赛中 。 记得同各级甲级队比赛 , 几乎都可以赢两球以上 。
上一届国家队在打国内联赛时就相当吃力 , 与上海队比赛只是在最后 2 分钟顶进一个球 , 才得到冠军的席位 。
当然 , 国家队偶尔输给地方队是不必惊奇的 ,但在几十场联赛中若与地方队难分伯仲 , 这样的国家队就会失掉人们的信任 , 影响自己的信心 ,有时还会引起队内不和 、 不齐心 ,而削弱自身的战斗力 。
这支国家队得到了人们的信任和拥戴 , 又恢复了国家队应有的地位 。 可惜的是 ,60 年代后, 中国与苏联 、 东欧球队有限的交往都中断了 , 无重大比赛可打 。
这是球队的苦恼 。 而最重要的赛事是在金鞭举办的第一届亚新会 , 此时曾经给中国构成威胁的印度尼西亚 、 巴基斯坦早已不在话下 。
我们的眼睛只瞄准朝鲜 。 这支朝鲜队几个月以前刚刚在英国举行的世界杯赛上大出风头 ,他们以 1:0 淘汰了老牌世界劲旅意大利队 , 使整个世界犹如做了一场梦 , 使意大利队回国时受到球迷不能容忍的 " 臭鸡蛋 " 的欢迎 。他们进入世界前 8 名后, 又与葡萄牙队争世界前 4。他们上来就灌了葡萄牙队 3:0, 场上的观众惊呆了 , 真不知道朝鲜队还要打到哪里 。
后来葡萄牙队在天才黑人球星尤瑟比奥的带领动下, 葡队才逐渐缓过劲来 ,以 5:3 反败为胜 。 这是亚洲球队在世界杯赛上刮起的一次旋风 ,而且至今没有再度出现这样震惊世界足坛的风暴 。
这次第 15 届世界杯赛 , 荷兰队教练把沙特队称为世界强队 ,但沙特也还没有达到朝鲜队当年的名次 , 可见当时的朝鲜队是在一个什么水平线上了 。
对这样一支球队 , 我们承认它的非凡实力 ,但我们有信心和它比比高低 。 这恰好是检验我们球队实力的机会 , 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呢 。
我们的交锋恰恰是这次大型运动会的压轴好戏 , 连西哈努克亲王也亲自来观看 。 体育场里座无虚席 ,有很多都是各个国家其他项目的运动员 。
我们的副团长陈先同志也同我们坐在替补席上, 我们深知这场比赛的分量 。 当时队里的主力前锋胡登辉在前一场拼越南队时肘关节脱臼 ,他是锋线上的头号得分手 , 常有出人意外的杰作 。他不能上场 , 使全队有些担心 , 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
主力前卫刘庆全额头受伤缝了 4 针 ,但他仍带伤坚持上场 。 双方交上手 , 朝鲜队才发现 ,在世界杯上很有作为的他们 , 面对一支年轻的球队毫不轻松 。
中国队在技术 、 体力上完全可以同他们抗衡 。 若从场面看 , 谁也没想到中国队甚至还略占上风 。 没多久 , 王后军从右路一个及时而又准确的传中, 刘庆全突然插上空当 ,在人丛中一投把球顶进了朝鲜队的大门 , 全场都为中国队这一出色的进球而叫好 。
朝鲜队大举反攻 , 我们以攻对攻 ,也没有消极防守 ,因为那时球队强调和训练的就是以攻为主 , 所以在场面上依然不亚于对手 。
我很想乘胜追击 , 扩大战果 , 如果再进一个球 , 我们就可以把这场决战拿下来了 。 上半场快结束时, 朝鲜队获得一个任意球 , 这个球罚得有些蹊跷 , 主裁判是越南人, 当时文化大革命已搞得天翻地覆 ,在国内乱哄哄 ,在国际上也与不少国家与地区发生了争执 。
我们与朝鲜及越南的关系比较微妙 ,而朝越两国政治关系很好 , 这也不能不影响裁判的情绪 。在哨子还没有吹响 , 裁判正推着我们的人墙 , 我们还按裁判要求后退时, 朝鲜队突然把球罚出 , 打我们个猝不及防 , 球就这样罚进了 。
我们的队员向裁判提出意见 ,但裁判竟似懂非懂地摊开双手 , 好像没办法挽回的样子 。他边做这个动作 , 却又边向中圈跑 , 显然是要我们中场发球 。
这个球使我们非常窝火 ,但只能按照裁判的手势捡出球来发球 , 球依然踢得紧张激烈 。 大运动量训练确实保证了我们的奔跑体力和对抗能力 。
我们的队员不知疲倦 , 球到哪儿人就到哪儿 , 我们还占着优势 。 我们的平均年龄才 23.5 岁 , 对方却是 27.5 岁 ,而且上场主力的年龄还要大两岁 。
再这么打下去 , 我们的体力上会压倒对方 ,但我们的大赛经验太少 , 又说不定会在一次错误中遭受致命的挫伤 。
我感到这场球如果胡登辉能上, 打出我们熟练的配合 , 这场球我们就能拿下来了 。 小胡属于那种在激战中常能一锤定音的前锋 , 我多么热切地想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啊 。
我几次向小胡投去目光 , 看到他也坐不住了 , 显得十分焦急 , 可他胳膊上还夹着夹板 。 我犹豫地自问 , 敢不敢冒这个险让小胡上呢 ?
这时场外已经拿了亚军的女排队员也挤在我们身旁为我们加油 。 蔡希琴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 ,有意给我打气说让胡登辉上 。
我终于走到了胡登辉面前问他怎么样 , 能不能咬牙拼一下呀 。他眼内闪着坚毅的光 , 好像出乎他的意外又随了他的心愿 。他斩钉截铁地说 :" 我胳膊没了都能上 。"
好 ,他上场了 。 果然他的技术和跑动时锋线上的配合更为活跃 。 朝鲜队自知体力不如我们 , 便与我们消磨并伺机达到我们 , 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拳击手 ,在一阵抵抗之后会抓住对手的漏洞 , 打出强有力的组合拳去争取胜利 。
这是老将节省体力又赢球的招法 。 还有 3 分钟了 , 我们仍在不停地进攻 , 我们的后卫也压到了中场助攻 。
这时高峰文得到球传给另一个中卫戚务生 , 戚务生看看右路不好传 , 又回传给在中圈的高峰文 。
高峰文得球后看对方上来了 , 又做个动作想改变出球的方向 ,不料有经验的对方前锋突然逼近 , 一脚把球断走 , 跟着打出一个长传快攻 。
只见左边锋迅速突破拿球趟了两下传中, 中路队员蜂拥而上抢在我们后卫前面 , 将球敲进了我们的大门 。
生不逢时24:48
我们就这样在一瞬间输掉了一场球 。 进了休息室 ,不少队员都哭了 , 看着这些小伙子像孩子般地哭泣 , 使我既难过又感到这种不服输的劲头是难能可贵的 。
当时 《 新念语录 》 我激励地背诵着几句毛主席语录 :" 任何新生事物的成长 , 都是要经过艰难曲折的 。"
然后我对他们说 , 我们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比赛 , 大家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 虽然没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但我们已为祖国在足球场上升起了五星红旗 。
这是我们可喜的开端 , 我相信我们这样努力地干下去 ,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更有作为 。 现在我们擦干眼泪 , 拿好包准备走 , 一会儿上车时大家要挺起胸 , 大大方方显出我们中国运动员的气度来 。
队员们很听话 , 上车前受到了围观的柬埔寨观众的热烈鼓掌 ,他们伸出大拇指 , 非常友好地欢送我们 。
队员回到驻地 , 自发地聚在一起议论这场比赛 。他们说回国后不回北京 , 我们要到广州再苦练 3 个月 , 非把朝鲜队赢了不可 。他们的志气令人感佩 ,有这样的基础和精神 , 何愁冲不出亚洲呢 ?
他们还这么年轻 。 以前当我同他们一起生活训练时, 曾对他们有过多次批评或指责 , 生过他们的气 ,而今天却感到他们可亲可爱 。
我为中国足球有这样一批要强的队员而感到高兴
。他们真是生不逢时 ,在平均年龄 23 岁多一点的大好年华 , 离开了挚爱的绿茵场 , 投入到一场空前绝后的文革运动中 。
当他们重返球场时, 已不可能再有那股必胜的信心和锐气了 。 足球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是消耗不起几年时光的 。
我执教这个队 ,是我教练生涯中最富有生气 、 最让我回味的 。 这个队和我这个教练 , 本来可以担当起冲出亚洲的责任 ,但命运常常是谁也不能违抗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