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充电0:00
《 新闻与悲怆 》, 作者年维泗 , 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 。 第 12 章 : 失之交臂 , 西班牙 。 苏永舜接替主教练位置后, 国家队的任务立刻摆到他的面前 。
尽管他依然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态度 ,但可想而知他工作的节奏 、 思想上的压力 、 以及现在思考的问题都发生了今非昔比的变化 。
我知道苏指导将要经历我过去的酸甜苦辣 , 所以我想尽可能地为他做点工作 , 使他少走一点我走过的弯路 。
1980 年 9 月 , 永顺率队去科威特参加第七届亚洲杯足球锦标赛小组赛时, 因输给朝鲜 、 叙利亚 、 平了伊朗而被淘汰 。
舆论界和球迷感到不解 , 对国家队的前途又有些担心和怀疑 。 我去看望苏指导 , 希望他将这次比赛视为了解队伍的开始 , 从此去加强针对性的训练 ,而不必背上思想的包袱 。
我说 :" 这次比赛就和我们参加考试一样 , 考前要认真准备 ,不应马马虎虎对待每次考试 ,但要防止放不开手脚 , 害怕暴露问题而不敢参加考试 。
因为只有这样经过严峻的考验 , 才能使我们更清楚地认识问题 , 才能记住更多的经验和教训 。"
苏指导握握我的手 , 好像默默地表示着他的信心 。 这次比赛因组队时间较短 , 教练换了 , 需要磨合 。
比赛虽然输了 ,但总能从中正确地认识国家队 , 认识亚洲队 , 说不定苏指导还会因祸得福呢 。 9 月下旬 , 我奉命去中央党校分校学习 。
这是我担任训练局领导职务后国家体委安排的学习任务 。 学习是我很感兴趣的事情 , 虽然这次学的都是政治理论 , 对我来说有些生疏 。
有些同志也说 :" 现在还学那些干嘛 ?" 但我还是高高兴兴按时报到去开卷受益了 。 党校学习以自己阅读原著为主 , 剪掉了那些充斥套话和空话的讨论 。
我喜欢这样的学习方式 , 所以真是好好地看书 , 一点也没有糊弄 。 总共 32 本书 , 近 20 来斤重 。 我天天看 , 看得眼睛常常起蒙 。
但我感到从球场进教室之后, 能够安静地坐下来 , 对我来说就是个进步了 。 我自己鼓励自己 , 咬牙也要把这些书看完 。
在学习班结业之后, 我联系实际的发言受到了表扬 。 尽管这样的学习没什么分数和名次 , 人们也不怎么重视它 ,但我觉得学比不学要好得多 。
我想 , 教练整日忙于训练比赛 , 一天三练 , 眼睛里都是球 , 视野有点狭小了 。 学一学可以扩大知识面 , 可以提高文化水平 。
我认为这是教练工作的需要 ,也是做好工作的需要 。 学完理论课 , 还有空隙可用 , 我又联系到北京二外分院学习英语 。
当我向领导交上申请学习的报告时, 训练局和体委领导都很重视 。 据说他们曾经就此报告进行讨论 , 一致认为应当鼓励教练在工作空隙加强学习 。
于是我的报告立刻得到批复 , 同意我脱产学习半年, 而且学费公家给予报销 。 我在二外二年级插班当旁听生 , 同班同学都和我女儿年龄相仿 ,他们都很惊讶 。
不少同学和我成了忘年交 , 常在课余时间和我聊足球 。 本来旁听生比较随便 , 上不上课 、 考不考试 、 作业做不做 , 一律自觉自愿 。
老师从来不给旁听生提什么要求 。 那教我们主课的美籍华人女老师好像不是这样 。 她一视同仁 , 对我要求每周必须写好一篇短文 , 又总是在课堂上叫我起来回答问题 。其意当然是要我督促学好 。
我很感谢她的热心帮助 。 我在十周的时间里天天骑车上学回家 , 课后再抓紧复习和学习 。 两次考试由 62 分到 82 分 , 很有成效 。
一个近 50 岁的人如此来回地折腾 , 确实感觉有些辛苦 。 但当我用英语回答问题后, 听老师说了句 "Good", 我好像立刻来了劲似的 , 心情格外的愉快 。
我因过早踢球失掉了上大学的机会 。 这一次学习虽然是旁听 ,但总算尝到了当大学生的滋味 。 而更重要的是 , 利用时间学学英文 , 充实自己 ,也增加了一点外事活动和业务交流的能力 。
1981 年 5 月 , 我荣幸地参加了在菲律宾举办的国际足联高级教练员训练班 。 正是因为我在二外老师的帮助下, 英语的听力大有进步 , 所以能基本听懂教师的讲课内容 。
外国人交往似乎没有语言的障碍 ,他们互相之间可以尽情地交流 , 感情便很容易地交流起来 。 我很羡慕他们都有一口流利的英语 。
据说球王贝利能用四国语言回答记者的提问 ,而许多享誉世界的球星也都有一两种语言交谈的本领 。
由此我感到 , 今后我们的教练也应该朝着掌握一门外语的方向努力 。 这是我们足球走向世界的需要 。
教练 、 队员 、 裁判也好 , 都应该加强引导 、 强调和落实 。 训练班教师是德国人马洛斯基 ,他确实是吃这碗饭的 。
不仅掌握了德 、 英 、 法 、 西班牙等多种语言讲课的能力 ,而且讲足球时旁征博引 , 生动形象 , 听着都觉得非常带劲 。
我观察同班的亚洲学员中, 日本教练学得最认真 。他们专心致志 ,不停地记笔记 , 晚上还聚在一起对照笔记互问互答 。
韩国教练虽然努力 ,但是受了语言限制 , 好像只能画画 。 菲律宾的教练都懂英语 ,但有些人并不懂足球 , 提出的问题他们都答不上来 。
陈成达指导和我由于多年在国家队执教 , 实践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 有一次马洛斯基让我们回答二过一的几种答法 , 我们不仅回答得很全面 , 还在黑板上清清楚楚地画了图示 。
马洛斯基看后很惊奇 , 问我们是哪儿学来的 。 我们说匈牙利 ,他立刻十分赏识地说很好 ,而且还谦虚地说 :" 以后讲二过一的时候 , 你可以当我的老师了 。"
对于这位讲球大师 , 大家都从心眼里佩服 。在闲谈的时候 , 日本教练问他 :" 你足球知识这么渊博 , 为什么不来当教练呢 ?"
他答道 :" 我曾当过乙级队的教练 ,但没有当成甲级队的教练 。" 那是为什么呢 ? 因为我缺少甲级队教练的经验和修养 。
甲级队都是职业强队 ,他们的教练不是谁都能当的 , 至少像我这样的就不行 。 我现在的工作可以帮助甲级队教练提高业务水平 ,但不能像他们那样赢球 。
职业队赢不了球 , 那就完了 。 一个好教练得有实践的经验 ,他的作用可以占到 70%,而理论只能起 30% 的作用 。
听马洛斯基闲谈 , 我感觉他既聪明又实际 , 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 外国足球界的很多人士都会选择能够发挥自己才能的职业 。
球员那么多 ,他们并不都是在教练这条路上挤来挤去的 。 我觉得中国将来在竞争中也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我希望想当教练的人还是多一些 。
但凡有志愿当教练 , 能够从当队员的时候就开始加强学习 、 修养和锻炼 ,在想 、 讲 、 写 、 做上多下功夫 ,不断地去完善自我 , 这样才好胜任未来的教练工作 。
这样的人多了 , 中国足球水平的提高也能落实了 。 当个足球教练也容易也难 。 像参加训练班的有的是教练 ,而马洛斯基这位高级讲师却老老实实地承认当不了教练 。
问题所在就是要当什么样的教练 。 这次陈成达指导和我经过考核 , 虽被批准为国际级足球教练员 ,但当什么样的教练始终是我们闷心自问的问题 。
1980 年底 , 中国足球队带着庄重的使命感奔赴香港 , 参加第 12 届世界杯亚大区分组赛 。 这是继 1957 年第六届世界杯外围赛之后首次参赛 。
预选赛突围9:09
二者相隔了 23 年之久 , 真是太漫长了 。 香港赛区对手不弱 , 朝鲜队那几年和我们比赛甚多负少 , 赢面也比我们大 。
日本 、 香港实力略逊于我们 ,但同我们人有一拼 。 边组赛我们 1:0 战胜香港之后, 分组赛的时候我们和日本队交锋 , 比赛果然不出所料 , 我们都打得很艰难 。
对方有股特别积极拼争的精神 , 让我们的技术发挥受到了限制 , 场上并没有显出什么优势 。 好在荣志航在 30 米开外的一脚远射 , 球刚好从右上角进门 , 才使我们有了一球垫底 。
而日本队大局反攻的时候 ,有几次绝好的一对一机会 , 都因为操之过急没有把握住 。 这场球我们总算赢了 。在这之前 , 我们赢了澳门队 , 这样就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和另一组的第二名的香港队相遇 , 避开了我们过早遇上朝鲜队的可能 。
对香港队其实打得也很吃力 ,因为对方了解我们 ,以防守反击对付我们 , 给我们出了难题 。 我们虽然明显强于对手 ,但创造不出什么得分的机会 。
这就再次暴露了我们破密集防守能力差的问题 。 香港队战术明确 , 就是要死守保平 , 力争在互射点球的时候争个胜负 。
结果真让他们心想事成了 ,120 分钟 0:0 把我们逼到了险恶的境地 。 点球大战开始 , 场上观众更加起劲地为香港队摇旗呐喊 。
我方的左树晟 、 黄向东 、 池上彬 、 王锋处惊不变 , 都干干净净地一脚命中 。 而港队四罚三中, 最后一球香港队员若再失误 , 我们就可不罚而胜 。
就在此刻 , 港队队员慌忙一脚 , 球真的偏出门外 。 我方球员高兴地拥抱起来 ,但裁判哨音吹响 , 示意要重罚 , 判守门员李富盛双脚移动 。其实点球射出前 , 守门员脚步不准移动的规则只是写在裁判罚上 ,而在比赛中裁判很难看准 。
很多裁判即使看到守门员有些移动 ,也多半不会给重罚的判罚 。 但正因为定了这条规矩 , 执行中就给了裁判偏袒某方找到理直气壮的依据 。
足球规则的保守以及它的漏洞 , 让比赛确实有了许多令人发指的阴暗面 。 李富盛由狂喜变成气愤 , 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 。
对方却在裁判还没有吹哨的时候就把球打进了 。 但裁判这个时候却忘记了裁判罚 , 硬要判进球有效 。
队员们要和裁判理论 ,但是最后一个主罚点球的荣志航说 :" 算了 , 我来吧 。" 只见荣志航用手码好球 , 后退几步 , 助跑发力 , 将球狠狠地射入门中 。
这种点球踢法在第十届世界杯赛上, 荷兰队的内斯肯斯就用过很多次 。他根本不看守门员往哪扑 , 对准一个地方用力卯上一脚 。
球速之快 , 守门员根本无从反应 。他也没有一次失手 。 志航也是这个踢法 , 踢得不是很刁 ,但是香港守门员一动没动就看着球入网了 。
志航在关键时刻心不虚 , 腿不软 , 这是艺高和胆大结合的结果 。 其他四位队员也很给力 。 事后王锋说 ,他罚球前心里绷绷地打鼓 , 紧张得要命 , 好像腿肚子都要抽筋了似的 。
只是要打时才横下这条心 , 毫无顾虑地默念着动作要领 , 一脚将球射进球门 。 一个队员能在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排除杂念 , 实属不易 。
点球五罚五中, 这对中国队来说也是一个奇迹 。 后来多少次互射点球 , 我们都没有打过这个战果 。 1986 年汉城亚运会 , 我们对科威特互射点球五进四 , 断送了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的机会 。
同一年的亚洲杯赛和伊朗队争第三名 ,也是互射点球 , 结果输了 。 而这支队伍在互射点球上是过硬的 ,也是走运的 。
不然中国队就会被香港队淘汰 。 那后来令人伤心的 519, 可能提前四年就要落在中国队头上了 。 81 年的 1 月 4 日, 在香港大球场进行中国和朝鲜的决战 。
有统计资料表明 , 从 70 年代以来 , 两个队交锋十次 , 中国队两胜两平六负 。 用凶多吉少来预测这场球并不过分 。
果然这场决战朝鲜队很冲 。 开赛不久 ,他们大兵压境 , 就抢占了开局的优势 。 大概来去仅一两个回合 , 朝鲜队边锋李昌河插到门前得球 , 就在距门不到 10 米处射门得分 。
这么早就被破门 , 对我们太不利了 。 但足球的奇妙就在于 ,有时你上来得分 , 即开得胜 , 固然有利 ,但是处理不好 , 患得患失 , 反而容易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
结果倒被对手赢了 。 有时上来就失球 , 虽然容易挫伤锐气 ,但置之死地而后生 , 反而放开了 , 越打越勇 。
中国队被打进一球 , 变得无所顾忌 。 据队员说是破罐子破摔 , 满不在乎了 。 大家只有一个心思 , 就是玩命拼 。
中国队反倒压着朝鲜队打疯了 。 战到上半时最后时刻 , 荣志航得球晃过对方后卫 , 突到底线传中, 球越过大门 , 眼看就要出底线 。
这时插上来的黄向东毫不犹豫地举腿打门 。 谁也没想到 , 此球竟然在没有角度的情况下, 打在右侧门柱上弹进球门里 。
到了下半时, 中国队仍然照攻不误 , 场上和朝鲜队互有攻防 。 但是中国队好像信心更足 。 半场之后, 小伙子们好像觉得自己实力一点也不差了 。
10 分钟时, 池上彬 30 米处罚出一个又急又硬的任意球 。 朝鲜队守门员脱手 , 陈锡荣机敏地预测到了球的落点 , 球落人道 , 补射得分 。
中国队以 2:1 超出 。 正在赢球高兴时, 朝鲜队有反扑成功 , 右路传中, 我们中间出现漏洞 。 对方前锋抓住机会 , 轻轻摆头顶了一个空门 。
这场球真是紧张得要命 , 延长期又拉锯了 20 分钟 。 还是黄向东 , 又在距门 30 米处来了个拔腿抽射 , 球漂浮着飞向球门 。
这个球刁得就好像有人将球塞进了门角似的 。 大家都愣了 , 包括对方守门员也呆呆地看着这个球进了网 。
全队欢喜若狂 , 场上观众也一阵兴奋 , 掌声 、 喊声 、 惊讶声 、 赞叹声 , 闹成一片 。 不过中国队有过多次在领先情况下被朝鲜队追上和逆转的教训 。
这时很让我们有点担心和害怕 。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 , 终于又来了一次机会 。 志航抢下朝鲜队后卫脚下的皮球之后, 及时传给跟进的顾广明 。
小古晃了两下, 灵巧地甩掉对方后卫 , 把球踢进球门 ,4:2。 这时时间快到了 , 应该不会出意外了 。 场上香港同胞们给我们松了一口气 , 热烈地鼓掌 , 向我们的队员表示祝贺 。
队员高兴地抬起苏指导 , 向空中抛了三抛 。 中国队出线了 。 这次出线不仅使中国足球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比赛 ,也使国内掀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球热潮 。
这场球甚得精彩 , 甚得壮观 , 甚得合理 。 全场我们射门 17 次 , 对方只有 7 次 , 场面上压倒了对手 。
表现出的战斗意志 、 技术和奔跑能力 , 都在中国足球发展史上留下了难忘的一页 。 足球队以过去从未有过的高兴英姿回到北京 。
队内矛盾18:26
星期日我顺路转到队里去看苏指导 ,他依然保持着他能冷静的态度 , 主动向我介绍这次比赛的情况 。
这次出线显然减轻了一些他的压力 ,但并没有减少他的负担 。他说这次比赛如履薄冰 , 每场比赛都在成败之间 。
即使对香港队 , 我们也有被淘汰的危险 。 现在过来了 , 想想还是有点后怕 。 我说出线了就好 ,他可以给我们一些时间 。在恢复我们合法席位之后, 重大赛事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 时间才是最可贵的 。
苏指导同意我的看法 ,是啊 , 再有几个月就可以打二阶段的比赛了 。 对手都很强 , 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
现在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 还不是进攻的时候 。 我很赞赏他最后这一句话 。在第一线带队的足球教练 , 一般赢了也不敢得意忘形 , 大多比较深沉 。
苏指导思考问题比较多 , 颇有慎不骄败不馁的修养 。他对有些问题的认识和我有共同语言 。 只是他处理问题时一般比较委婉 ,而我会生硬一些 。
所以我愿意跟他随便聊聊 ,并且从他带队的思路中学点我该学的东西 。 6 月份在我参加高级训练班回来后不久 , 苏永舜便约我谈谈 。
我们互相诉说了最近的近况 。 苏指导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 我说还要去二外继续学习 。他接着诚恳地对我说 , 现在队里事情很多 ,9 月份就要参加世界杯亚太区的分组赛 , 任务很重 。
这样的情况 , 年指导是不是可以回队加强队里的工作呢 ? 我说你们这段时间工作不错 , 虽然听说对分工有点问题 ,但是如果你放开了要求 ,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麻烦的 。
永顺说你搞国家队这么多年了 ,有经验 ,而现在的队员又都是你带过的 。 希望你能够回队工作 , 你跟我一起干不是更好吗 ?
后来国家体委副主任陈先同志突然找我谈话 , 开门见山地对我说 :" 年初足球队打得很好 , 出线了 。
这里也有一份你的功劳 ,因为队员都曾经是你选出来和练过的 。 你应该继续关心这个队伍 ,也要支持苏指导的工作 。"
我说年初国家队打败了朝鲜队 , 我非常的高兴 。 朝鲜队压了我们这么多年, 现在终于出了这口气 。
不管是苏指导带队 , 还是谁带队 , 出线了都是中国队的成绩 , 都是中国人的光荣 。 至于我有没有一份功劳 , 实在不在话下 。
对我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 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又问陈副主任 ,是不是队里有谁提了什么意见 ?
他说只是听到队里面有点反应 ,有的人要求你回队 ,有的人担心你回队之后跟苏指导合不来 。 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 离队学习已经三四个月了 ,也没有跟队里来往 , 怎么还会招来这些议论呢 ?
我说现在我还在二外学习 , 回队不回队那是以后的事 。 只是怕回队之后和苏指导合不来的反应 , 可能是有点多余了吧 。
年苏关系是不错的 , 所谓年苏不合那是外面人胡说的 。 陈先同志听到此处打断我的话 :" 既然这样 , 你就暂停学习 , 还是回队工作吧 。"
这样我就听从领导安排 ,在二外请假之后, 挂着训练局领导的头衔归队了 。 苏指导欢迎我 ,不过我想我绝不会和苏指导有多大的矛盾 。
我们都是为了球队 , 为了足球 。 只要坦诚相待 , 相互之间是绝对可以做到理解和信任的 。 在业务上当然还是苏永顺说了算 。
这是国家队延续多年的共识 。 在即使在没有明确主教练负责制之前 , 领队领导在业务上也是非常尊重主教练的想法跟要求的 。
离开球队不到一年, 没想到领导又让我回队工作 。 这个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我到现在还琢磨不明白 。
但既然决定了 , 我想就应该听从安排 , 努力把工作做好 。 当然了 , 这次归队跟过去有所不同 。 我现在的职务好像是介乎于领导 、 领队还有教练之间 。
对队内复杂的事务是可以摆脱掉的 ,但也不能完全务虚 , 只讲道理只提要求 。 尤其是在遇到矛盾的时候 , 我觉得应该负责地说出我的意见 。
不然还叫我回队干什么呢 ?
苏永顺在分组赛上取得的佳绩 , 说明他在工作上确实有一套办法 , 做得很好 。 我看苏指导带队也颇有独特之处 。
每天从早操开始 ,他就亲自集合队员带队出操 。他就亲自集合队员带队出操 。 晚上他也一个人盯在队里 , 招呼队员熄灯睡觉 。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技战术上 。
业余时间喜欢在房间里独自看书 、 看报 、 思考问题 ,而和球员谈心来往很少 。 苏指导在队里基本上是无亲无疏 , 从来不搞那种拉拉扯扯的活动 ,也没有吃吃喝喝的作风 ,是我共识过的教练里颇具职业修养和职业道德的 。
但是对苏指导的作风也有人有不同的反应 。 我回队之后就听到了不同的意见 。 有的人说苏指导一碗水端不平 , 偏爱广东队员 。
有的人说他不能一视同仁 , 对主力不敢批评 , 就拿替补队员撒气 。 比如说球队到了大连 , 苏指导要求队员必须当晚准时归队 。
而有些队员的家离市区很远 , 比如住在沙河口的杨玉敏 , 即使回家打个照面也没有办法准时赶回来 。
所以很多大连籍的队员就非常不满意 。 为什么到广州队员在家就能过夜 ,而对我们就这么苛求呢 ?
广州队的队员甚至天天住在家里 , 你苏指导连句话都不敢说 。 不都是国家队队员吗 ? 为什么还要这样分三六九等呢 ?
一个从地方上来的教练 , 容易被非这个地方的队员误解 。 有的时候苏指导在对队员接触 、 使用和评价上 ,也不知不觉地引起了不少北方球员的反感 。
尽管事情不大 ,但做队里的工作就怕日积月累形成隔阂 。 我看到有些队员对苏指导不够尊重 , 多半都是以类似这样的小事引起的 。
作为一个球队 , 胜利时可以掩盖矛盾 ,但不代表矛盾已经解决了 。 应该抓住胜利的有利时机 , 多做工作解决难度 , 多做工作解决问题 。
这样才能避免失败或者失败之后造成工作的更大难度 。 这样的情况以及对类似这样情况的看法和想法 , 我经常跟苏指导坦率交谈 。
总是希望化解小矛盾 ,不要积小矛盾变成大动荡 。 国家队队员来自四面八方 , 长期集训 , 虽然有利于互相了解 ,但也难免磕磕碰碰 、 闹不团结的事情 。
这个时候如果领导班子成员能够以大局为重 , 队伍就不会乱 ,不会削弱全队的力量 。
当时队内约有 85% 的队员能够老老实实听我的意见 。 所以我在他们中间经常鼓励主力队员 , 安抚替补队员别闹情绪 。
对个别队员 , 比如荣志行 、 蔡锦标回家过夜的问题 , 我跟他们约了约谈话就解决了 。 我当过这么多年国家队的主教练 , 深知这里的困难跟压力 。在苏指导约我归队之后, 我想我就是要帮助教练 、 队员排除干扰 , 让他们集中精力投入大赛 。
不然我回来做什么呢 ?
苏指导执教的时候有点像我看过西方教练的执教方法 。他好像不太注意技战术细节和生活小节的引导和管教 。他对队员非常有等待的耐心 , 让运动员自己教育自己 。
我执教的作风则习惯于严格 , 总觉得运动员的年华有限 。 看着他们的毛病不纠正 , 就等于浪费他们的青春 。
因此事无巨细 ,不管是技术动作的不合理 , 还是配合跑动不对路 , 或者是生活上的迟到早退 , 穿高跟鞋留长头发 , 随地吐痰等等等等 ,但凡我看着别扭我都要训斥一通 。
对我管队的作风 , 苏指导早已耳闻目睹 。 有一次苏指导在与我辩谈时说 :" 以前还在广东队的时候 ,有过一段时间我也曾经严格地要求队员 , 结果关系闹得很僵 , 领导也不支持 。
后来我就不那么较真了 。" 我一下就理解苏指导的意思 。 为了不让他感觉到为难 , 我就不再那么批评队员了 。
但我还是很希望这支队伍不但没有不团结的现象 ,而且还应该展示出一种团结的力量才好 。 1981 年 9 月 24 日, 为了争夺世界杯入场券的恶战开始了 。
首战新西兰28:27
中国队首战新西兰 , 新西兰是英联邦成员国 , 体育以英式橄榄球最为普及 , 足球还没有受到这个国家的重视 。
不过听说新西兰队的一些队员在英国队踢职业足球 , 估计他们也是一些乙级队的球员 。 这样对比的话 ,其实水平应该跟我们不相上下 。
比赛战幕正式拉开 。 我们发现新西兰队的打法跟我们赛前估计的那样 , 喜欢用长传冲掉 , 没有什么短传配合 。他们个人动作简练 , 整体配合比较单调 。在后场拿球之后, 常常是看都不看的就是一脚大脚 , 将球踢到我方的禁区附近 , 然后跟我们拼高球 。他们无非就是打个乱中取胜 。
但是这种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的乱冲乱打 , 正好能击中我们的弱点 。 我们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遏制方法 , 这样我们在主场的优势都显不出来 , 局面是五五开 。
尤其是我们队员发触的是他们的动作猛 , 铲球凶 , 冲撞也多 。 给我们感觉好像拿球就要挨踢 ,以至于影响了我们球员发挥技术 。
上半场我们创造了好几次机会 ,其中最有威胁的一次是陈金刚在门前几米的球没有打进 。 金刚也惋惜地拍了拍大腿 。
到了下半时 10 分钟 , 对方有一名球员利用一次凶狠的铲球 , 把我们的进攻组织者荣志行踹伤 。 只见小荣在场上疼得打滚 。
我知道小荣踢球规规矩矩 , 从来不会在场上耍赖 。 如果他倒地了 , 那肯定是伤势不轻的 。 这时担架进场将小荣抬出场 , 将小荣抬出场外 ,并且由大夫陪着火速送往医院 。
赛后知道他伤情非常重 , 缝了 10 针 , 踝关节韧带也扭伤了 。 小荣受伤 , 中场少了组织者 , 这大大削弱了我们的攻势 。
首场中亲之战就以 0:0 结束 。 这场比赛前 , 高堂同志 、 应申副主任都曾听了汇报做了动员 。他们鼓励全队要有敢胜的精神和敢打的劲头 。
而这场比赛正是这些方面的不足 。 苏指导总结时说 :" 不解决想赢怕输的思想问题就打不开 ,不解决敢拿球敢接应的问题就谈不上配合 。"
我们主场没有打赢意味着第二场就增加了难度 。 队员们都安静地沉思着 , 信心虽然没有失去 ,但多少士气有一些衰落 。
志航受伤引起了方方面面的关注 , 医院大夫们的缝合很好 , 没有感染 。 队医为了尽快使志航恢复 ,也加强了护理和治疗 。
高堂同志当天赛后就打了电话来询问伤情 。 第二天上午又亲自带队来看望小荣和其他队员 。 光明小学的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小荣的房间 , 向小荣叔叔表示慰问 。
这些热情的关心不仅对小荣 ,而且对全队都是个极大的鼓励 。 小荣焦急地看着伤脚 , 恨不得立刻就扔下双拐跑到训练场上去 。
但是为期只有一个星期 , 显然是难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 10 月 3 日, 中兴第二场比赛在奥克兰开幕 。
新西兰队赛前非常有自信心地让新西兰队教练赛前非常有自信心地说 :" 我们越来越熟悉中国了 ,也越来越有信心 。"
客场落败32:10
他们反复看了看首场比赛的录像 , 决定还是那样踢 。 我们的弱点是很明显的 , 那就是怕冲 、 怕逼 、 怕围抢 , 技术不过硬 , 经不住严峻对抗的考验 。
不过我们如果发挥出水平和风格 , 当然也有自己的优势 。 苏指导赛前向队员提出了四个要求 : 放 , 放开打 ; 敢 , 敢拿球 ; 靠 , 靠拢防 ; 接 , 快接应 。他依然充满斗志地对队员说 :" 天时地利并不是什么难题 , 要相信我们能够打好 。"
比赛开始之后, 新西兰队果然采用了跟头一场一样的打法 。 只是他们从客场变成主场 , 从主手变成主攻了 。
从第一脚踢球开始就气势汹汹地人盯人紧逼 。 我们的两员大将志航 、 小佐 、 应商上不了场 , 中场越发显着单薄 。
我在下面看 , 队员们还是不敢拿球 , 尤其是同等机会的抢球 , 总是缺少一股劲 。 新西兰队员个个都像橄榄球选手 , 撞得我们是东倒西歪 。
后卫蔡锦标手指直接被撞成了骨折 。 平时动作灵巧 、 技术娴熟的谷广明 , 面对对方的逼抢也是一个劲的回撤 , 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
这场比赛我们打得还没有第一场有精神 。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 , 新西兰队发角球 ,他们见球 ,他们看见球起来就冲起来 。
20 号用头往后一蹭 , 躲在后面的大个儿 3 号赫伯特甩头一顶 , 就把球顶进了我们的大门 。 下半场我们的传递配合才恢复正常 , 攻势也有些起色 ,但新西兰队此时已经回收 。
我们的边路进攻虽然创造了几次不错的机会 ,但依然因为中路无力争顶高球而不能奏效 。 这次输在陌生的新西兰队脚下, 大家既不服气又很无奈 。
赢不了新西兰队并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很强 ,但是一平一负 , 我们发挥不出水平 , 确实说明我们的本事还不够 。
赛后我们的处境也让人担心 。 后边四场比赛如果能拿到 7 分 , 可能还有出线的希望 。 为了了解下一场对手科威特队的情况 , 我跟洪根没有随队回国 ,而是留在奥克兰观看科兴两队的较量 。
刺探敌情34:58
赛前他们双方发动舆论攻势 , 新西兰报纸讥笑来自沙漠的科威特人只会骑骆驼 ,不会踢球 。 科威特人憋了一肚子气 , 说要让他们看看骑骆驼的人怎么样治他们 。
这场比赛的火药味很浓 。 尽管科威特队的队员身材不比我们强硬 ,但是他们控球传球很流畅 , 脚下功夫细腻 , 身体的柔韧性也很好 。
确实有西亚巴西的风格 。他们转弯抹角 , 灵活多变 , 让新西兰队越踢越踢不上点 , 让新西兰队越踢越不在点 。
科兴两队比较 , 总感觉新西兰队太傻了 。 科威特队的队员突破渗透屡屡成功 , 把主场作战的新西兰队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
这场球科威特队先获得一个点球 , 可惜没有得分 。 后来又被新西兰队抓住一次偶然的机会 , 先进一球 。
不过科威特队技术做主 , 心里有数 。他们依然不急不躁地配合渗透 , 寻找机会 。 终于逼得新西兰队发急 , 再度在禁区内犯规 , 受到极刑 。
这个时候突然从看台底下跑出一个长头发的青年, 用一个罐头盒扔向裁判员 。 裁判当即以安全得不到保障而退场 。
后来经场外国际足联官员协调 , 裁判才同意继续比赛 。 这个球迷真是帮了大忙 。 由于比赛耽搁了 7 分钟 , 新西兰足协被处以罚款 , 比赛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
科威特队在一次边路传中的时候 , 中路埋伏 , 中路埋伏好的 , 被他们国家球迷赞为金头的球员鱼跃冲顶 , 把球顶进大门 。
像金头这样的球员正是我们所缺少的 。他能够在门前争顶高球 , 脚下的功夫也不错 , 给新西兰队的威胁很大 。
科威特队的队员脚下活非常扎实可靠 , 高球又有金头的争顶 。 而新西兰队虽然有一股冲劲 ,但是球技比不上科威特 , 所以还是打了败仗 。
新西兰队的输球无形之中给我们增添了一些机会 。
科威特队其实我们是比较熟悉的 。 我看他们比赛虽然打得很精彩 , 还赢了新西兰 ,但是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变化 。他们还是老阵容 , 短传为主 , 攻强于守 , 跑动也不多 。
回来之后我跟苏指导汇报科威特队整个队还有球员的情况 。 苏指导跟张洪根 、 胡志刚一起研究了对策 , 三个人的意见有些不同 ,但最后还是统一到了积极求胜之上 。
苏指导担心固守快攻的踢法容易让队员更紧张 、 更拘束 , 所以就决定说是以攻为主 。 但是在准备会上要把防守问题讲得细一些 , 具体一些 。
10 月 18 日晚上, 中国队跟科威特队在工人体育场比赛 , 这已经到了非胜不可的地步 。 不然这后边更难打 ,而且是一定会率先淘汰出局的 。
大胜科威特38:05
那天体育场内 8 万观众慷慨激昂 , 哪怕只要有一线的机会 ,他们也会使劲鼓掌和高呼 , 恨不得立刻把中国队喊进决赛 。
中国队阵容较上场比赛做了一些调整 。 苏永舜为了让中场活跃起来 , 紧急地要了北京队的刘力福来支援国家队 。
但是当时力福正在跟着北京队参加泰王杯赛 , 人在曼谷 。 体委国际司破格支持 , 按徐副主任决定 , 急忙打电话到中国驻泰国使馆 。
使馆又火速通知到队 ,并且为力福办好机票 。 力福就这样急促而顺利地在赛前赶回了北京 。 中国队一改上两场被动的表现 , 尤其是中场活跃 , 各条线打得都非常精神 。
由于科威特队是技术型队伍 ,他们不像新西兰队那么凶猛 , 中国队队员好像也自如得多 。
科威特队上场之后跑动速度并不快 , 显然是认为自己实力很强 ,有些懈怠 。 而中国队准备充分 , 一上来就发动了猛攻 。
26 分钟 , 谷广明又露突破 ,他聪明地将球吊到左边 , 插上的刘力福蹚球下底传中, 交叉跑位到门前的荣志行跳起一顶 , 开创了三场比赛的头一个进球 。
全场沸腾了 。 丢球之后, 科威特队如梦方醒 , 大举反攻 。他们在禁区内和我们的后卫争球 , 藏蔡琳动作过大 , 被裁判判了点球 。此时离我们进球刚刚过去 4 分钟 , 点球只有一线守住的希望 。
那么就看李富盛能不能起死回生 。他看见对方主罚的队员非常紧张 , 就故意晃了一下, 来了个假动作 。
主罚队员果然上当 , 把球射向他流出的空档 。 富盛眼疾脚快 , 一跃将球扑到手中 。 这个球再次引起了全场观众的沸腾 , 欢呼声掌声持续了两分多钟 。
科威特队队员全部都为点球不进感到惋惜 ,他们低着头 , 好像情绪都没了 。 而中国队越发振奋起来 , 又趁着兴致猛攻 。
谷广明接刘力福传球 ,在禁区内来了个凌空怒射 , 球又硬又刁地撞上门柱 , 弹入网里 。 科威特没有想到中国队踢得这么好 ,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打得这么顺 ,但他们毕竟不是嫩队 。他们不甘落后, 重新组织进攻 。
但是因为后卫压得过上, 露出了空档 。 77 分钟 , 沈祥福接到刘力福的空档传球 , 单刀赴会 , 又一次低射成功 。
中国队竟然以 3 比 0 大胜 , 欢喜若狂的观众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欢呼 , 队员们也激动地互相拥抱 。
这场比赛的胜利让中国队积分升至 3 分 , 净胜球也从 -1 变成 +2。 这场球的胜利让中国足球队再次成为新闻热点 。
许多观众至今仍然赞扬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队踢得最好的一场球 。 一个新的足球热潮又掀起来了 , 群众来信纷至沓来 。
不少记者到队采访 , 写了很多采访纪实的报道 。 领导也很高兴 , 觉得足球有进步 ,有希望 。 关心队伍的方方面面都给国家队注入了激情和自信 。
但是苏指导和我都觉得这场胜利离出线还有很长的路 , 内部应该注意低调 ,因为现在还不是清功的时候 。
3 比 0 大胜科威特是一个转机 , 它增强了我们的自信心 , 让我们觉得可以同亚洲和澳洲所有的球队抗衡 。
由于我们跟沙特没有建交 , 所以比赛只能在第三国进行 。 到底在哪个国家进行 , 双方协商但是没有结果 。
最后亚足联决定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 ,也就是亚足联的所在地举行 。 在此期间的三个星期 , 我们全队反复地看了沙特队和科威特队的比赛录像 , 都觉得这个队技术很不错 ,也有一定的冲击力 。
个别的队员很有特色 , 绝对不可忽视 。 但是他们的打法速度不快 , 防守也有问题 , 经验也明显不足 。
不然他们有那么多的机会 , 就不会总是输球了 。 他们以 0 比 1 输给了科威特 , 场面上看起来其实并不逊色的 。
11 月 12 日, 我们跟沙特队交手 。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 , 这支年轻的球队上来就猛攻 。他们的脚下功夫不亚于科威特 , 一样都是南美风格 。
力克沙特42:58
刚开场 9 分钟 , 沙特队年轻的中锋马吉德在乱军之中插到我们的门前抢点 , 头球破门 。 由于距离太近 , 加上门前人多挡住了李富盛的出击路线 , 马吉德就立了头功 。
被进球之后, 队员们都很着急 , 想要抓紧时间尽快扳回来 。 场上感觉沙特队防守比较弱 , 所以前卫后卫都攻到了前场 。
就在大家压着对手强攻的时候 , 沙特队抢着球之后一个大脚反击 , 又是突前的马吉德带球 。他带球速度快 , 长驱直入 ,1 对 1 突破了我们的防线 。
李富盛弃门而出 , 被马吉德不慌不忙打了个远角 。 0 比 2 落后, 两个球之间仅仅隔了一分多钟 , 沙特队欣喜若狂 ,以为胜券在握了 。
我们丢球虽然没有思想准备 ,但是当时沙特队在我们眼里并没有强 。 输球 , 丢球我们虽然没有思想准备 ,但是当时沙特队在我们的眼里并不是强队 ,而且他们的防守漏洞很多 , 所以我们场上场下都没有惊慌失措 。
好在还有 80 多分钟 , 苏指导招呼场上的队员回收 , 稳住阵脚 。 沙特队这个时候也不会拿球就攻 , 大家就开始拉锯式的攻防 , 场上无惊无险 。
上半时结束 , 我们依然以 0 比 2 落后 。
中场休息时, 苏指导沉着地要求全队要树立信心 , 加快攻防的速度 ,以边路进攻打开对方防守的缺口 。
大家意识到沙特队防守薄弱 , 我们大有可乘之机 , 所以休息室内的气氛并没有那么浮躁跟慌乱 。
下半时我们队大举反攻 , 苏永舜换上了左树晟 、 陈金刚 。 没想到这次换人竟然换回了奇迹 。
从大赛开始一直没有进过球的左陈 , 两位球员刚刚上场就鬼使神差地各进一球 , 挽救了中国队奄奄一息的命运 。
第一个球是 60 分钟时, 左树晟在球门区迎着从地面弹起的半高球怒射 。 这个球难度极大 ,但是小左射得奇好 , 沙特队守门员还没来得及扑救 , 球就已经打进了 。
我队队员士气大振 , 又过了一分钟 , 陈熙荣罚任意球传给谷广明 。 谷广明拿球切入 , 摆脱对手及时传中 。
身材不高的荣志行顺势用头蹭球 , 球路变化刚好飞向陈金刚 。 陈金刚跳起之后高出对手半头 ,不慌不忙地用头一磕 , 球刁钻地进了球门 。
落后两球 , 竟然在眨眼的时间就扳成了平局 。 这对中国队来说真是罕见的事情 。 我们替补席上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鼓掌 。
队员们在场上也激动地把陈金刚扑在地上 。 本来我们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庆祝过进球 ,但这次真是太高兴了 。
中国队死里逃生 , 再接再厉 , 非但没有觉得满足 , 反而倒是燃起了浓烈的好胜欲望 。 第 81 分钟 , 谷广明左脚凌空打门 , 球擦着上门框钻进了球网 。
这个球又是出奇的漂亮 , 要不是小谷身体灵活 ,而且球感好 ,是没有办法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射门得分的 。
我们队的确是打疯了 ,而年轻的沙特队显然是有点发懵 。 又过了 6 分钟 , 荣志行发出角球 , 这个球有些旋转 , 对方后卫判断失误 , 没有能够把球踢出去 。
黄向东冲上去铲射 , 连人带球一起进门 。 从 0 比 2 到 4 比 2, 这显示了队员们顽强的意志品质和良好的技战术水平 ,也反映了苏指导临阵换人用人的组织能力 。
在后来的十多年里 , 我们的球队都没有达到过这支队伍的水准 ,也没有这支队伍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力挽狂澜的表现 。
我们在原地休整训练了三四天 , 又跟沙特队进行第二次比赛 。 由于我们下半时的表现 , 打得沙特队是束手无策 ,他们已经从心里有点害怕了 ,但我们充满了信心 。
这场比赛是在雨后进行的 , 当时的沙特队很不适应在湿滑的场地上比赛 , 这使得我们就更加自信跟主动了 。
黄向东远射进了第一球 , 蔡景彪在门前助攻 , 又增添了一球 。 沙特队队员已经没有了士气 , 防守只是为了少丢几个球 , 双方心平气和地结束了比赛 。
五场比赛之后, 我们三胜一平一负 , 积 7 分 , 情况非常有利 。 苏指导 、 洪根 、 小胡盘算着这个比分 , 觉得只要再拿一分 ,不管其他队出现什么情况 , 都影响不了我们出线 。
再负科威特48:04
出线虽然已经在望 ,但是还没有握在我们的手中 。 我们必须打好和科威特的最后这一场比赛 , 只有不输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
我们上场以 3 比 0 胜 , 从场面上看我们要占很大的优势 ,但是对比实力我们并不高人一等。 这场球只要平 , 我们就等于赢 , 形势当然是有利的 。
如果我们攻守在哪一面上有把握 , 这场球也不至于那么为难了 。 但麻烦的是这种时候最容易自乱方寸 。
有的人说应立足于赢 , 只有敢想敢赢才不至于保守 , 才能打好比赛 。 有的人说就是要加强防守 , 守平就是赢 , 再强调赢反而乱了 。
球队往往到这个时候最难带 , 七嘴八舌动摇军心 , 倒不如果断拍板要好 。 当时国家队也对这场赛事进行了酝酿 , 发动全队出谋献策 , 集思广益 。
不过我认为还是教练决策 , 最后由苏永舜拍板就行了吧 。 本来这场比赛打平应该有点把握的 ,但足球场就是没有一厢情愿的事情 。
11 月 30 日我们跟科威特交手之后, 我没有看出他们认真地研究过我们 。他们吸取新西兰队遏制我们的经验 , 采取了凶狠拼抢的方法 。
这恰好对上了苏指导布置的以攻为主的战术 ,以至于我们进攻受阻 。 11 月 30 日我们跟科威特交手 , 我没有看出来他们已经认真地研究过我们 , 吸取了新西兰队的战术跟经验 , 采取了凶狠拼抢的办法 。
这恰好对上了苏指导布置的以攻为主的战术 , 让我们进攻受阻 , 开场不久就落下了被动 。 科威特队的脚下功夫比我们还要好 , 每个队员都能控球 , 场上的优势就到了科威特这一边 。
而这场比赛的新加坡裁判拉开了架势 , 猛吹我们 , 只要身体一接触就吹我们犯规 。 当我们攻到禁区里 , 又经常吹我们越位 。
后来听说在国内看转播的许多观众对此也非常愤慨 , 那裁判就这么瞎吹 , 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
公平地说 , 科威特队占天时地利人和的主场之利 , 这场球踢得比我们好 。他们传递配合 , 拉开我们中路的空档 , 然后又由中卫带球直入 , 这样就迫使我们必须要交叉补位 , 让我们乱了防守的阵脚 。
开场 8 分钟时, 科威特队由中场队员安博礼突然远射破门得分 。 之后他们又接连创造了几次威胁我们的机会 , 我们全队奋力拼堵 , 才保住了大门的安全 。
但防守的压力过大 , 进攻已经没有什么水平了 。 90 分钟之后, 我们的进攻始终没有打出来 ,也没有捞到扳平的进球 , 更没有完成确保一分的任务 。
大家都觉得非常沮丧 。 队伍回到广州 , 沈体委 、 释体委仍然出来了很多人热情地欢迎我们 。
记者也来了不少 ,他们关心地提出了很多问题 。 有的人问能不能出线 ,有的人问为什么输给科威特 ,有的人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
其中有些跟我交情很近的同志对我说 , 现在广州流传着年苏不合的说法 , 说输给科威特是因为一人主攻 、 一人主守所造成的 。
我并不明白这些流言是怎么来的 , 心里越发地感到别扭 。 后来住在广州的亲戚来看我 ,他们也关心地问我这个情况 。
我说你们这是听谁说的 ? 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报纸上登着的 。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 ,有家晚报约我们队内的一个干部写稿 。
这个干部从科威特打来电话说 , 这场失败的原因是战术思想不一致 ,有的主攻 ,有的主守 。 这种有意无意扑朔迷离的报道引起了很多人猜测 。
本来就有人觉得年维瑟主守 ,而苏永舜主攻 , 尤其是在广州流传着年苏不合的说法 。他们以为年维瑟没当教练 , 心里是嫉妒 ,而干涉苏永舜执教 。
这次输球之后, 队里的干部和报纸又这么借题发挥了一下, 自然人们要怪我骂我了 。 这种不符合事实的推理一直延续了很多年 。
我不想纠缠这件事 ,也没有心出来解释 ,也没有心思出来解释 。 好在苏指导本人很清楚 , 一直认为这种流传是冤枉的我 。
直到最近在寄给我的贺年卡上还写到 , 世界杯期间在京津与新闻界以及一些圈外人士的接触之中, 感觉他们对年指导过往的误解不但已经消除 , 还从明白事情的真相之中增加了钦佩之情 。
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 苏指导的致意真情来自遥远的异国加拿大 ,而且时隔十四五年后还如此宽慰我 , 让我深深地感觉到绿茵友情的宽阔和坦荡 。
我们确实缺乏大赛的经验 , 亚足联的竞赛组织者也认为我们人生地不熟 , 可以欺负 , 对我们缺少公正和诚恳 。
暗箱操作53:42
这次大赛我们足球处的同志去抽签的时候 , 竟然没有料到给我们安排的赛程已经把我们推向了一个坐以待毙的境地 。
我们比赛已经踢完了 , 可其他球队还有几场比赛没打 。他们这个之间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 按照各自的利益去搞交易 。
而我们这时只能任人宰割 。 先是科威特队 2 比 0 踢赢了沙特队 , 这样科威特队已经笃定出线了 。
那他们跟新西兰队踢时还会不会尽全力呢 ? 而沙特队此时已经失去了出线的希望 。他们对新西兰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呢 ?
还有一场没打的新西兰会不会搞些猫腻 , 从这两个队的特殊情况中间捞点好处呢 ? 我们的担忧果然变成了现实 。
先看科威特对新西兰 , 科威特再也不派主力全部上场了 , 尤其是那个金头 。 不过他们上场的球员踢得还是比较卖力的 , 多次威胁新西兰队的大门 ,而且还创造了几次一对一的好机会 。
只不过是新手有点怯场 , 屡攻不得分 。
比赛到了最后两分钟 , 占据场上优势的科威特队仍然以 1 比 2 落后 。 好在他们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 全队压出来 , 猛攻不止 , 终于在中场前顶进一球 ,以 2 比 2 踢平 。
此刻人们预料到中国队应该会出线吧 ? 因为这个时候净胜球 , 中国队已经比新西兰队领先 5 个 ,而沙特阿拉伯在客场上前能 2 比 2 跟新西兰踢平 ,在主场总不至于净输 5 个球吧 ?
在我们跟科威特比赛之后, 苏指导跟几位教练商量 , 鉴于多日的集训已经让球员感觉十分的紧张和疲惫 ,不妨放假休息一下 。
所以提出总结之后, 让队员回家缓一缓 。 当时我就有点担心 ,但转而想来想去 , 觉得新西兰和沙特阿拉伯即使做鬼 ,也不至于鬼到 5 个球吧 。
所以只是补充要求队员回去之后还得保持练习 , 就同意了苏指导的建议 。 后来没想到果然是 5 个球 。
许多人提出放假是个工作上的失误 ,他们说如果不放假 , 继续认真准备一个月 ,也许打新西兰的时候就不至于输了 。
这些意见虽然是后话 ,但我听说之后确实感觉批评得很对 。 参加大赛所有大小决策都不可忽略万一 , 多少年殷切的夙愿 , 多少天辛劳和准备 , 何必要在这十多天里松这口气呢 ?
不管这个放假是不是后来输球的原因 , 对我来说我总觉得这是错误的选择 。 我没有机会和苏指导再次交换这个意见 ,但是它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 永远不会从我的脑子里忘掉 。
我们等待着新西兰跟沙特的比赛 , 我们的电视台对国内进行了直播 。 我紧张地看着比赛的场面 , 心情甚至比自己参赛时还忐忑不安 。
我盼望着沙特队别输 5 个 , 这样我们就可稳稳地出线 。 我想实力这么接近的球队 , 进 5 个球谈何容易 , 中国队也该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吧 。
但是比赛一开始我就觉得味道有点不对 , 沙特队的队员极其不认真 , 吊儿郎当地输了两球也不在乎 。
有些后卫嬉皮笑脸似的故作姿态 , 怎么了 ? 越看越让人揪心 。 沙特队队员竟然拿这么重要的比赛当儿戏 , 难道他们真的要让球耍我们吗 ?
欧亚两个大洲对于足球的态度确实有差异 。 作为欧洲职业球员 , 常年受职业道德的熏陶 , 绝大多数球队或者球员是不会拿声誉开玩笑的 。
他们会把连输几个球看作是十分丢脸的事情 ,而俱乐部的老板也不会允许这些队员为所欲为 。
1992 年欧洲杯赛上, 苏格兰队连输两场 , 已经没有希望进入决赛 ,但他们仍然兢兢业业地打好了最后一场比赛 ,以 3 比 0 战胜了独联体队 , 把很有希望的独联体淘汰 , 把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德国队送了上去 。
人们都赞美苏格兰队的队员 , 尊重比赛 , 尊重对手的风格 。 后来我当足协主席的时候 , 对在国内比赛中出现假球的不正之风也非常反感 。
我想是个球队就应该好好地踢球 ,不要搞歪门邪道 , 害人害己 , 害事业 , 这是败坏体育道德 、 人人都应该喊打的行为 。
沙特阿拉伯球员这么踢球 ,不知我们为之气愤 。 据说国际足联和阿维兰热都觉得非常不满 。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 , 这场滑稽丑陋的比赛最终以 5 比 0 结束 。
决战前夕58:43
很多球迷发出了一定要战胜新西兰 ,不能让假球得逞的声音 。 5 比 0 就像一声紧急集合哨 , 把我们已经到各地的球员又集合起来 。
大家按照事先布置的要求 , 回队进入了一级战备 。 我跟徐应申副主任对话 ,他很坚决地说 , 立即集中, 一定要尽力打好这场比赛 。
鉴于此时北京的天气一冷 , 我立刻就按照原计划 , 跟广州的二沙头训练基地联系 。 沈体委领导非常重视我们的要求 , 通话之后立刻就动员住在基地的开 , 立刻就动员住在基地开会的各县委书记搬离一号楼 。
第二天就腾出一号楼的几十个床位 , 打扫干净 , 备好被褥 , 准备迎接国家队使用 。
全国人民都在关心着这场决赛 , 比赛的分量不言而喻 。 看足球的谁都明白 , 如果抓住这次机会 , 中国足球上去了 ,不仅使亿万人民感到欢欣鼓舞 , 中国足球也有机会大展宏图 。
历史的进程往往是在关键的一步上走好了 , 就会使全局发生巨大的变化 。 中国足球如果当年在此更进一步 , 今天的情况可能就是另外一副面貌了 。
队员们当然非常重视这个严峻又光荣的机会 , 大家都纷纷表态要不惜一切代价 , 非要把这场比赛拿下来不可 。
池上彬的爱人也接受记者采访 , 还在北京晚报上发表一封公开信 。他鼓励上彬和全体队员要竭尽全力 , 为国争光 , 颇有一副早年送郎从军的气氛 。
球队到了广州 , 南国天气那几天突然变得阴冷钻心 。 沈体委主任陈远高同志来队看望大家 ,他队员一时适应不了这种气候 , 立刻吩咐下属从海军驻地给我们借来了棉大衣 。
与此同时, 为了让队员们吃好 ,他们还出钱给队员加酸奶 、 炖甲鱼 、 熬鸡汤 。 当时正是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年代 , 这些条件跟今天显然不好相比 。
但是沈体委破格的接待 , 显然已经是超过了过去的标准了 。 这样我们练了三天球 ,由于基地没有热水洗澡 , 队员们练习之后只能用热水擦擦身子 。
部分老队员觉得非常不方便 , 觉得这样会受凉感冒 , 耽误大事 。在他们提出搬饭店住的要求之后, 我考虑到二沙头有训练气氛 , 容易集中, 训练也方便 。
如果搬去酒店 , 虽然说洗澡热水方便一些 ,但是坐车往返难免会着凉生病 。 所以我就向二沙头领导争取 , 希望能尽快解决热水洗澡的问题 。
一边召开队内的骨干会议 , 互相交流一下关于搬饭店的这个想法 。 这次的骨干会议开得不是很好 , 气氛很沉默 。
干部教练都说搬不搬都行 ,而队员们就一言不发 , 好像他们已经执意要搬了 , 只是碍着面子 ,不好意思当面驳我 。
又过两天 , 干部教练对我说 ,在小组会上, 傅盛 、 小佐 、 金刚 、 池上彬 、 林乐峰等又提出了搬家的事 。
而且他们说如果再不搬到饭店去 , 就联名向国家体委请愿了 。 我问干部教练 , 你们的意见呢 ?
他们说搬就搬吧 , 省得老为这事吵吵 。 我真不懂非要搬到饭店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 但既然是这样 , 我就向沙头基地的负责人魏震澜同志说明情况 , 表示谢意 。
接着打长途 , 向国家体委领导汇报情况 。 徐副主任在电话中问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之后, 就向孟华同志汇报之后再决定 。
第二天 , 沈体委外事部的小方来队里笑眯眯地说 , 搬家吧 , 搬到白云去住 , 那边可以洗热水澡 。
在搬往白云的路上, 队员们很高兴 。 我却想着 , 领导尽量满足队员的要求 , 真是用心良苦 。 如果这样真能激励队员们进去 , 这次拿下来 ,以后就不用再为热水洗澡发愁了 。
全队在广州训练了一段时间之后, 奔赴中心双方同意的比赛地点 —— 新加坡 。 中国和新西兰比赛让新加坡足协和广大球迷都非常感兴趣 。
记者们天天围着我们下榻的狮城酒家转来转去 , 都想从采访中摸一摸队伍的情况 , 写一写大赛的胜负预测 。
我们到新加坡的时候 , 国际足联安排了巴西裁判为这场比赛执法 。 当时队里有人提出巴西裁判不了解我们 ,不如请亚洲裁判对我们有利 , 建议领导向国际足联要求更换裁判 。
苏指导和其他教练也觉得换一换好 。 这些想法跟代表团团长沈应申 、 徐应申同志汇报了 。 徐副主任说 , 先问问老年再决定 。
这件事我之前不知道 , 突然提出要换裁判 , 让我觉得有些愕然 。 当徐副主任征求我的意见时, 我考虑了半天之后,
才这样表了态 。 国际足联定下裁判之后, 不是我们说更换就能更换的 。 如果我们提出之后国际足联否决了 , 这让巴西裁判知道 , 就有可能对我们觉得不满和不利 。
再者说 , 如果国际足联同意更换 , 真是换了亚洲裁判 ,也许更靠不住了 。 到那个时候 , 我们就像哑巴吃黄连那样 , 再也不能对裁判提出什么了 。
另外, 听说这场球的裁判是阿维兰热主席亲自过问的 。 如果我们说不出更换裁判的充分理由 , 那将有伤阿维兰热先生 , 那将有伤阿维兰热先生的面子 。
我的分析说完 , 徐副主任点头称言之有理 , 同意了我的意见 。 后来看这场比赛的进程 , 这位巴西人执法严明准确 , 水平很高 。
我们不换裁判绝对是换对了 。 通过这件事 , 我就觉得在大赛前要遇到很多问题 。 我们做具体工作的 ,在对这些问题提出处理意见的时候 , 格外要需要多问一些为什么 , 多问几个怎么办 。
不然就容易把好事干出岔子 , 给大赛添乱了 。 观察全队队员的动静 , 将赛事当事放在心上的人, 没有人不会为这场比赛感到担心 。
因为我们确实还没有一套有效对付新西兰队的办法 。 苏永舜也一直在为这场球冥思苦想 。 有时他独自思考 ,有时跟我一起商量 。他打过两次新西兰队之后, 对原有的阵容感觉有些疑惑 , 认为要做一次较大的调整 , 才能在最后的决战中出奇制胜 。他反复掂量 , 最后觉得要把从来没用过的吴玉华 、 刘承德调来充实队伍 。他说古广明胆子
太小 , 面对对方左后卫的死缠烂打 , 很难打出正常的水平 。 换个对方不熟悉的吴玉华 , 可能会从右边打开缺口 。
刘承德身材高 , 力量足 , 又敢拼抢 , 这样以硬拼硬 , 我们的中路才会有些效果 。 阵容按照苏指导的意见 , 经过方方面面的配合 , 终于在赛前都按时到位了 。
梦断狮城1:06:31
1 月 10 日, 人们关注的中心之战开始 。 新西兰队依然是那些老面孔 、 老打法 。 不过巴西裁判吹得很严 ,他反应快 , 手势清楚 , 哨声果断 。
但凡是有粗鲁的动作 ,他马上吹哨 。 这对习惯踢粗野足球的新西兰队队员来说 ,也必须要收敛一下动作了 。
但是中国队没有让对手害怕的招数 , 踢得是慢慢吞吞 , 底气不足 , 从气势上也压不住对手 。 开赛时间不久之后, 对方有一次远射 , 差点破门 。
接着蔡景彪的回传又被对手抢断 , 让我们门前出现了单刀的情况 。 幸好李富盛奋力扑救 , 才将球挡出门外 。
而我们的进攻很不流畅 , 新调上来的吴玉华没有展现出以往突破过人的才能 。 他在右边没有过人传中, 对对方没有什么威胁 。
我们的中场跑来跑去 , 疲于奔命 。 这让我们感觉到 , 如果这么踢下去 , 早晚得丢球 。 果然 , 上半时过半 , 新西兰队先进一球 。
在结束前 ,他们利用我们后卫的失误又抓住机会 , 猛射得分 。 中场休息时, 大家都很沉闷 。 苏指导尽力鼓励大家的情绪 , 希望大家不要泄气 , 打好后半场的 45 分钟 。
下半场比赛开始 , 队员好像刚刚做好准备活动似的 。 镜头来了 , 传球也不再那么拘谨 , 进攻的速度也开始恢复了 。
到了 20 多分钟 , 黄向东主罚任意球 , 踢得很有力量 , 终于打破了跟新西兰队交锋三场都没有进球的僵局 。
进了一个球之后, 全队信心大增 , 开始全线猛攻 。 经验丰富的新西兰队撤回防守 ,他们紧缩在门前 30 米之内 , 让我们没有办法渗透到门前 。
新西兰队不少球员毕竟是踢过英国职业队的 ,他们知道如何避免犯规 ,也阻拦我们的球路 。 我们多次进攻都让对方干干净净地破坏了 。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敢于个人带球突破 ,也许还有得分或者罚点球的可能性 。 可惜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而更重要的是 , 谁也没有这个本领 。 下半场我们基本是压着对方踢 , 攻势不少 ,但是创造不出射门的机会 , 最终以 1 比 2 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 。
新加坡场内的华人观众同情我们的失败 ,他们没有怨声 , 只有一片沉寂 。 我们的队员都很难过 , 没有人说话 , 低着头默默地走进休息室 。
苏指导的感情不像年轻人那样外露 ,但我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凄楚和悲伤 。他是个拿事当事的非常严谨的人。
虽然没有流泪 ,但他的痛苦可能要比流泪还痛苦 。 但他的痛苦可能要比流泪还难过 。他没有责怪队员 ,也没有埋怨领导 , 没有对裁判表示不满 , 没有对未来失去信心 。他还是那么平静 , 那么谦和 。
看着永顺伤感无奈的样子 , 我心中黯然神伤 。 为什么我们的命都这么苦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