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运会0:00
欣慰与悲怆 《 我的足球生涯 》, 作者年维泗 , 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 。 朗读者朴塔 , 第 11 章 , 推荐苏永舜 。
1979 年在北京举行第四届全运会 , 这是文革结束后的第一次全运会 。 各省市自治区解放军所属的运动队都全力以赴 , 准备工作做得十分认真 , 足球也因其巨大的影响力成为各省市的关注项目 。
全运会果然不负众望 ,不仅出现了一批喜人的优异成绩 , 更冒出了许多新人, 足球也出现了一些过去未被重视的年轻选手 , 如广东的谷广明 ,他身材比较瘦小 ,但脚下功夫和速度很突出 , 具备了超一般的才分 , 估计他很快可以成为国家队中挑大梁的队员 。
巴伊队黄向东 , 身材高大 , 脚下频率较慢 ,但他脚法很好 , 脚头很硬 ,而且技术动作比较协调 ,是可以造就的好材料 。
空军队的藏蔡林是巴伊队的左边锋 , 速度快 、 做锋猛 , 左脚技术不错 , 当时国家队缺少一位助攻型的左后卫 , 看了藏蔡林的比赛表现后, 使我突然萌发了改变小獭位置的设想 , 问小獭怎么样 ,他高兴地点点头 , 于是助攻左后卫的人选找到了 。
田径的左树声体力充沛 , 活动范围大 , 又有股玩命的精神 , 这弥补了他脚法偏粗的弱点 ,他在青年队时曾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
辽宁队守门员许建平 , 素质和技术都很好 ,他和李富盛能有一争 , 教练手下的强兵越多越好 , 守门员的位置有富盛和建平 , 将更利于训练和比赛 。
山东队的长传吊冲 , 展示了速度的威力 ,在全运会上别具一格 ,他们出人意料地拿了冠军 ,其中前锋许永来很活跃 ,他当然成了国家队的候选人。
很可惜 ,他进国家队后打法总合不上拍 , 一直没怎么用上, 这不怪永来 , 原因是多方面的 。 全运会上还有些选手 , 如李辉 、 杨宁等脱颖而出也很喜人, 只是他们还年轻 , 估计再过一两年将会是国家队的好角 。
组班2:38
全运会后曾有一段插曲令人不快 , 当时足球处召集各参赛队的领队 、 教练开会 , 对过去国家队的工作以及今后国家队的组建进行了议论 , 听说会上提出了不少意见 ,而且点名道姓的还很激烈 , 只是因为我们未能参加会议 , 对大家提出的意见一无所知 。
后来足球处的负责同志通知我 , 会上推选我和陈晨达任兵任国家队教练 ,并要我立刻到会上去表态 。
我问怎么表态呀 , 我想让我去表态这程序不对 ,因为这个会的提名还必须经过足球处和委领导的同意批准才算数 , 所以我说还是等委领导批准后再表态吧 。
由于我的认真 , 使足球处负责同志有些不悦 , 后来外界有人传说以为我不够随和 ,不好共事 ,有个别记者还认为我与足球处有矛盾 ,其实这并非个人有什么不合 ,而是体制上存在着弊端和工作方法不当所导致的 。
听了领导批准了这次组班子的建议 , 我虽然对这个班子感到有些欠缺 ,但我还是愿意和陈晨达指导 、 任兵指导合作的 。
至于守门员的训练以后怎么带 , 只好等组队后再商量了 。 组队不久 , 我们便到梧州基地集训 。
备战4:01
梧州的训练条件欠佳 , 场地不平 , 周围又没有挡头 , 射门偏了要跑几十米捡球 , 特别是住处与球场间有西江相隔 , 每次训练都要乘船往返 , 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在船上或岸上白搭了 , 很影响训练的情绪和效率 。
不过梧州训练也有好处 , 那就是周围没有干扰 , 容易集中全队的意志 , 全力投入到训练中去 。
经过一个月训练 , 全队意气风发 , 体力拉上来了 ,在初步确定了主力阵容之后, 打法也基本上有谱了 , 按照预定的计划出访意大利 。
这次意大利之行完全不同于上次国际米兰队的邀请 , 吃住接待的规格乃至比赛对手都明显地降低了标准 , 尽管比赛的成绩 9 胜 2 平 1 负相当可观 ,但我们打的都是乙级队和丙级队 , 若报道比赛情况胜多负少 ,也许会使人们感到满意 , 然而作为备战 , 我们并没有接受严峻的锻炼和检验 。
当然 , 一方答应我们的要求 , 让国际米兰对我们安排 , 这次到米兰意大利的出访长达 40 天之久 ,他们在赛场不收门票 , 又不收我们分文 , 确实是非常破格的接待 , 传系中意足球往来中深情友好的体现 。
这次集训 88 天后我们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赛事 , 那就是第 22 届奥运会足球预选赛 。 我们 1956 年准备去墨尔本 , 没去成 , 时隔 20 多年我们才再度得到这个机会 , 大家对此的重视程度是不言而喻的 。
奥预赛5:38
国家体委副主任徐迎生同志兼任团长 , 副团长是杨秀武 , 教练是我 、 陈晨达 、 任兵 , 队员有李富盛 、 许建平 、 林乐峰 、 刘志才 、 池上彬 、 藏蔡林 、 王峰 、 黄向东 、 左树声 、 杨玉敏 、 谷广明 、 许永来 、 李福宝 、 何佳 、 刘立福 、 沈祥福 、 荣志行 、 向恒庆 。
预选赛分组 , 我们要碰的对手很强 ,有多年亚洲冠军伊朗队 ,有亚运会冠军朝鲜队 , 还有新加坡队 、 印度队 ,也有一定的实力 ,不是说赢就能赢的 。
只有斯里兰卡队相对弱些 ,是我们过去未曾接触的球队 , 首场对印度我们打得结结巴巴 , 实力相比我们高出对手一大截 , 就是射门泄气 , 全场射门 36 次 , 这在国际比赛中是很少见的 ,但我们仅以 1:0 小胜 ,而且还是在下半场 21 分钟时由黄向东发点球胜的 。
黄向东在关键时刻敢负责任 , 没有腿软还是很难得的 ,但 36:1 的成功率也太邪性了 。 主要的问题还是急躁 , 一看对手不行 , 我就想 10 分钟 20 分钟解决问题 , 一旦遇到不顺 , 自己心里发毛 , 球就越踢越别扭了 , 这是我们的老病常犯 。
接着打最强队伊朗 。 赛前分析我们实力不如对手 , 所以采用巩固防守 、 伺机反攻的打法 。 上半时打得毫无章法 , 进攻缺少组织 , 球到前场好像谁都不能向前接应似的 , 传递失误很多很不好看 ,但防守比较成功 , 没有让对手破门得分 。
下半时开场 10 分钟 , 我们的球门先告失手 ,但我们的攻势反而主动起来 , 双方对攻有来有往 , 很快我们便扳回一球 。
离中场还有 25 分钟了 , 我们在快速反攻中, 池上彬接荣志行转中, 在对方门前一个铲射将球捅进了对方大门 , 全场观众一片欢腾 , 场上队员也好像出了一口闷气 , 高兴地拥抱起来 。
比赛还剩下几分钟了 , 秒针一格格地绷着 , 我们几个教练多么希望结束的哨声立刻吹响 。 还有 5 分钟 、4 分钟 、3 分钟 , 此时伊朗队员也感到大势已去 ,不再那么一板一眼地追求配合了 ,他们也盲目地抢起了大脚 , 这样继续到中场前只有 2 分多钟了 , 对方走路又一次 40 米开外的远调 , 这个球本来没什么威胁 ,不料我们守门员李富
盛冲出接球时, 恰巧与倒退的后卫向恒庆撞到一起 , 球也没接着也没碰远 , 刚好落到对方赶上来的前锋跟前 , 只见这位前锋稳稳当当地抬脚一推 , 球就这样进了空门 , 到手的胜利尽飞了 , 让人又累又气又惋惜 。
如果不是这个低级的失误 , 我们后面的比赛也许就会轻装上阵越踢越顺 , 最后也就省得看人家去拿第一了 。
这都怪我们自己幼稚 , 把握不住机会 , 此时此刻再痛心后悔也无济于事 , 只有硬着头皮接着拼了 。
第三场对朝鲜队 。 作为不久前并列亚运会足球冠军的队伍 , 似乎底气特足 , 听据说他们到新加坡来是要拿出线权的 ,不过比赛开始后倒看不出他们有多大优势 ,其主力队员金光浩和安世旭虽然有配合有突破 ,但是都没有突破门 ,而我队的攻势却给对方很大的威胁 。
猛将左树声 、 藏蔡林在对方门前差点得分 , 结果上半场 0:0, 下半场争夺逐渐白热化 , 围堵追抢使场面不断激化 , 我们的运气来了 。
黄向东在右边接同伴传球 , 灵机一动来个大脚吊门 , 对方后卫在慌乱中向自己球门后顶 , 意思是要回传 ,但守门员此时却已经出来接球 , 结果球绳弧线刚好掉入自家门中 。
朝鲜队这么窝窝囊囊丢了球后, 好像红了眼一般马上反扑 , 得球全攻失球围抢 , 每个队员都不甘心落在我们之后 。4 分钟后他们在我们门前 30 米处获认一球 , 本来我们对朝鲜队的认一球已有防范的安排 , 让身材高大的刘志才排在第一位 , 再由守门员招呼他 , 人墙随大流移动 , 做到紧张中不乱阵脚 。
这时朝鲜队很急 , 安世旭上来一脚就把球打飞了 , 该我们发门球 ,但裁判吹了声哨 , 示意认一球还要重罚 , 对方马好球 , 扣门的人墙已经大乱 , 大流不知怎么搞的忘了排长的任务 , 自己随机应变地去盯对方前锋了 , 结果安世旭打了个死角 。8 名后距离比赛结束还有 9 分钟 , 双方队员都已经相当疲劳 , 谁也不敢贸然压出进攻 ,
比赛就此在气温近 40 度的情况下以 1:1 泡到中场 。 前三场朝鲜队净胜球比我们多 5 个 ,但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可以争取多进球 。
后来我们终于 7:0 赢证斯里兰卡 , 一下占据小组最有利的位置 , 最后对东道主新加坡打平打赢都能获得出线权的决赛权 。
最后对东道主新加坡队打平打赢都能获得出线的决赛权 , 形势看起来有利于我们 , 舆论界一致看好我们 , 说我们必胜无疑 , 论实力无疑我们的一面较大 ,但东道主有利的因素是不可忽视的 。
新加坡之败11:48
如果我们以前没把新加坡队当成强队 , 随着他上一场战胜朝鲜 ,也给我们操起了响亮的警钟 。
我十分担心这场赛事发生意外, 赛前开会谈心 , 与教练队员交流想法 , 全队的士气很旺盛 , 信心很强 , 场上可能发生的情况也做了交代 。
我想这场球该到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但足球这个怪物是这么的伤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向往 、 最投入又最感到窝囊的一场比赛
。 该胜不胜的球虽然经历了不少次 ,但没有一次让我这么的伤心和错惫 。 我第一次感到了一切都无从解释 , 似乎胜负真和命运有关了 。
从此我对足球的偶然性 、 残酷性有了更深的体验 , 正是这场球 , 使我对足球的观念甚至生活的认识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
我开始以 " 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 " 的老话来自慰 , 我不是不尽心不努力 ,而是天不助我 。 多年强烈的愿望拧成一股劲 , 好像也扭转不了倒霉的命运 。
这场球我们有十几次必进之球 ,在离门只有六七米的良机 ,不是打到门柱上就是打到对方门神的手里 。
上半场我们压着对方打 , 本来一蹴而就的比赛 , 近 45 分钟打不下来 。 中场休息时, 我问陈晨达和任兵下半场怎么打好 ,他们和我看法一致 , 都觉得上半场打得没多大问题 , 就是得失不得分 。
如果坚持这个打法 , 我们只要能进一个就冲破僵局了 。 我也不信这么多机会就老白费劲 , 所以我只提醒队员四个字 : 防级 、 部位 , 进攻不下时别急躁慌乱 , 射门时注意踢准球的部位 。
下半场仍是我们围攻对手的局面 ,但该进不进的毛病也依然没有扭转 。 我真怀疑老天爷有知无情的手在帮新加坡的忙 , 足球场上有时真像鬼使神差般把人捉弄得死去活来的 。
后来我看 1990 年世界杯巴西对阿根廷 、 广岛亚运会韩国对乌兹别克斯坦 , 都有点如出一辙的再现 , 即使足球专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说 :" 上帝在帮助他们踢球 , 上帝不在我们这一边 。"
不过这也正是足球的魅力 , 它给弱队创造了取胜的机会 , 它给比赛增添了令人惊诧的冷门 , 使不可预测的悬念勾引着观赏者 。
如果都像梦之队篮球队 , 水平无以复加 , 结局一目了然 , 对观众来说恐怕也就缺少了刺激 。
当然 , 这样认识足球并没有使自己得到丝毫的安慰和解脱 ,因为中国足球的几次大赛都没有得到上帝的帮助 , 相反都是充当倒霉蛋的角色 。
下半时过半 , 对方得到一个角球 , 一直无力进攻的新加坡队倾巢而出压在我们球门面前面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够取胜的机会 , 所以不惜孤注一挣 。
角球发出 , 这个球在对方的干扰下用手去接的难度较大 ,但用拳击球完全可以从容解围 。 久已没有出手的李富盛采取了击球的办法 ,但他没有准确的击中部位 , 球轻飘飘地落在禁区的线内 , 新队队员跟上一脚补射 , 打到我们队员腿上弹到球门的左侧 。此时又是一位新加坡队员比我们眼快脚快 , 抢到我们队员前面转头再射 , 这一脚终于
破门得分 , 本来就在狂呼乱喊的观众几乎疯狂了 。 巨大的声浪把我们的队员搞得更加焦急 , 对方似乎一球足以再也不过半场进攻 。
防区总有七八双灵活跑动的腿阻截我们的进攻 , 使我们手脚失措远射无方 , 冲掉也打不开缺口 , 结果就这样乱哄哄地败下阵来 。
全队都无比沮丧 , 每个人都沉闷地嘶嗓着 :" 这踢的叫什么球啊 ?" 此刻我不知道谁比我更心痛 。
是啊 , 天不助我 , 这个教练不能再干了 ,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滋生起来 ,不是我不爱足球 ,而是足球太伤我的心了 。
反思16:38
这场球的教训是沉痛的 , 我认真地做了总结 , 一条条一字字就像一串串泪水似的滴到我的心坎上 。
而今仍记忆犹新 , 足球可不是儿戏 , 纸老虎也要当活老虎去对付 , 来不得半点轻敌和麻痹 。 越是人们认为必胜无疑的球 , 越要引起高度的重视 , 要把防松防击的工作做到实处 。
后半场的对策至关重要 , 要在中场休息时交代得明明白白 ,不能犹豫和含糊 。 角球 、 认一球的分量格外突出 , 甚至输赢就在他们之间 , 必须特别注意 。
射门的机会掌握在于精力集中到球上, 快速中要注意动作要领 , 出球时要踢准球的部位 , 别被前面没射进后面怎么办所干扰 。
后来我曾用这些去提醒和告诫教练 ,但许多领队或教练都像不以为然地听不进去 ,以至于不断重复类似的错误 , 使我国足球也没有摆脱败在弱队下的厄运 。
我们的确应该从本质上看清中国足球的弱点 ,不要把失败视为仅仅一次的偶然的失误 。 从这场球赛后我曾多次疾呼 , 要抓好角球 、 认一球和点球 , 要下好功夫从点球认一球上拿分 , 同时也要想办法防好角球 、 认一球和点球 。
如果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 我们在亚洲便可以打败三分之二的对手 , 面对弱队也就不会在阴沟里翻船了 。
我们对大型比赛的裁判员也需要有所了解和防范 , 尤其在亚洲赌球集团非常猖狂的地区 , 裁判员的低素质必然会在比赛中产生不良的影响 。
这场球的裁判的确很差劲 , 开场连吹我们犯规 , 给我们队员吹得不知所措 , 这是裁判最阴的招法 , 当然也怪我们 。
如果掌握住机会连进两球 ,他也不能胆大妄为而连吹不算的程度 。 后来伊朗队和新加坡队决赛 , 裁判虽然倾向东道主 ,但伊朗队的三个球进得干干净净 , 裁判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吹进了 。
从这个点看 , 我们不讲客观原因 ,不认识裁判的误判和偏袒 ,也难以认识和掌握足球圈内深层次的学问 , 容易陷自己于被动 。
但如果光强调裁判的不公 ,而不认真对待比赛中存在的缺点和不足 , 拿裁判当挡箭牌 , 这位教练和这支队伍也就很难有多大出息了 。
我们这次没有获得出线权 , 机会丢了固然遗憾 ,但比对伊朗队 , 应该承认总体实力还是他们强 ,其他场次比赛的结局他们好 , 所以他们出线也是公正的 。
守门员是一个最关键的位置 , 李富盛在大多数比赛以及后来参加世界杯外围赛上都是立了功的 ,但这次两个失误也是该赢没赢不该输的输的原因之一 。
李富盛和后来的傅玉斌是相同类型的守门员 , 身手敏捷反应很快 , 兴奋起来有无神助 ,但他们都吃了高球判断欠佳和出击不准的亏 。
我们的守门员很怕门前横来横去的高吊球 , 尤其对方身材高大的前锋放开了一冲 , 我们的门将就显不出威风了 。
后来小付在 1989 年新加坡和阿联酋比赛丢的那个角球 , 就属于出击火候掌握欠佳的问题 。 足球界一直强调着不能犯错误的位置是守门员 , 这正是守门员的难当之处 。
现实也正是如此 , 这给我们守门员提出了一个非常严酷的难题 。
新加坡失败 , 足球界陷入低沉困惑的氛围中, 团长徐银生以其素有的坦荡气度在报上发表文章承担责任 , 为我们屡遭挫伤的教练撑腰 , 鼓励我们百气不闹继续拼搏 。
广州邀请赛20:59
我们做好队内工作稳定军心 , 深知责无旁贷 , 只有咬牙在危难中忍辱负重才是唯一的态度 。 6 月份在广州举办了国际邀请赛 , 按预定计划国家队参加 , 本来个别地方队就有替代国家队的呼声 , 又赶上国家队在新加坡打了败仗 , 荣志行等国脚也都归队参赛了 , 所以人们认为国家队已不及广东队 , 给我们的压力极大 。
第一场国家队广东队分别与对手比赛 , 我们对罗马尼亚巴克乌队 , 广东队对西德国家青年队 , 两场比较 , 广东队打得活跃 , 充分表现出了广东队的特点 , 小巧灵活技术娴熟 ,而我们固守反攻 , 上半场打得拘谨 , 攻势零散 ,不好不够好看 , 这样就越发引来了非议 。
电视转播也当场做比较 , 把国家队本的一无是处 , 还说什么从此不难看出为什么败给新加坡队了 。
北京也很关注这场比赛 , 赛后回到旅馆便接到了荣高堂同志的电话 ,他批评我们打法不够积极 , 问我们为什么不敢跑不敢抢 。
与此同时也听他说起转播中, 广播员不要评论过多 , 更不要说那些与比赛不相干系的话 。 我没有向队内转达荣主任的批评 ,因为我感到在中央之下, 队员们打出这个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 更何况在循环赛中打平强队就很有利了呢 。
后来球场的赛事又兴隆了预测佳 , 国家队在以 1:0 胜日本 、7:0 胜香港 、3:1 胜墨西哥后顺利地打进了决赛 。
我们与西德国家青年队争冠军 , 对方教练是现在西德队的教练福克兹 , 队中还有 5 名西德国家队的预备队员 。
这场比赛后不久他们就进了国家队 , 我们队员轻装上阵 , 正常发挥 , 多次威胁对方球门 , 急得福克兹坐立不安大喊大叫 。
被裁判警告后他仍控制不住焦躁的情绪 , 后来竟被裁判勒令上了看台 。 比赛以打点球决胜负 , 我们的情绪不像德国队员那么稳定 , 一次打了个冲天炮 , 一次踢在了门柱上, 使冠军被西德青年队拿走了 。
通过这次邀请赛我们队的声誉有所恢复 , 我们队员的思想也稳定下来 。 这支备战 88 天的队伍虽然未能拿到出线权 ,但它的潜力还是大有可为的 。
我希望这支队伍能够继续保留和战斗下去 ,不过新加坡一败 , 吵像这一创伤很难愈合似的 。 我在邀请赛后又情绪不安地感到我的教练工作不能再干了 , 于是我连夜写出了我的辞职报告的底稿 。
辞职与推荐23:59
当我交上辞呈后, 我想内中的一句话一个字都是反复考虑的 , 相信领导看过后不会误解我的要求 。
后来许引生副主任知道了我的辞意对我说 :" 明年就是世界杯的外围赛 , 时间不多了 , 若换个主教练队伍要重来 , 这时是换好还是不换好呢 ?"
他还坦率地问我 :" 你不想干了谁来接替你好呢 ?" 我说 :" 如果领导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 , 我就不说了吧 。
如果需要我提议我还得想想 , 等过几天再交付这份答卷吧 。" 我认真思谶了这件事情 , 反而说了几位教练的情况 , 我觉得广东队教练苏永顺还是比较合适的 , 苏指导是 50 年代过来的老运动员 , 又有多年执教的经验 ,他对事业有着执着的追求 , 带队也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 加上他是大学生 ,有思考问题的习惯 , 这也是我认为重要的一点 。在与苏永顺
多年的接触中, 我感到他还是有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这一点是不少教练所欠缺的 ,他们说话过人过权面面俱到 , 却没有针对问题回答问题的业务水平 。
比如谈到明天比赛上阵阵容怎么安排的问题 , 分管训练的教练可以把每个队员的情况一一介绍 ,但就是说不出哪跟几个人上, 又如这场比赛是攻为主还是守为主 ,他们又会说出攻守利弊的一堆道理 ,但就是说不出以哪个为主 。
每一个技术问题他们总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 好像事先从未动过这个脑子似的 。 这样的教练永远不会犯错误 , 赢球可以进取 , 输球可以摆脱 ,他们即使当了多年教练 , 却根本不是一个主教练的材料 。
而每当我征求苏永顺意见时 ,他虽然不肯立刻表态 ,但在思考一会儿后, 总能拿出一些比较切实可行的方法 。
当然我也听到了一些不满苏指导的反应 , 如香蕉不够坦诚 , 对同事和队员缺少关心和热情等等 ,也许这与他的性格内向冷峻有关 。
我想一个教练不会没有缺点 , 自古圣贤都有过 , 教练有些缺点又何难理解呢 。在广州邀请赛期间 , 苏指导曾来东方宾馆看望我 , 我也曾与苏指导交换过意见 。
老同志见面我直言不讳地说 :" 新加坡一败把我的锐气全都败没了 。" 如果我硬着头皮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带队翻身 , 还是可以干下去的 ,但那样很有难有什么大的突破 , 没有意思 , 这波队员还是有希望的 。
新加坡受挫后到现在算是缓过劲来了 。 换个教练再振奋大家的情绪 ,也许有利于队伍的进步 。
我已经决定不干了 ,并且想请你接替我 , 你可以放开手脚拼一下 。 苏永顺听完我的陈述很诚恳地表示 :" 你干了多年, 大家对你都很了解 ,不必因新加坡之败背什么包袱 。
现在如果你认为我行 , 我可以当你的助手 , 咱们俩一块拼 , 我不希望你辞掉不干 。" 他的目光是明亮的 , 好像他已经知道我的想法并且早已深思熟虑后才说的话 。
我们有近 30 年的友情 , 尽管过于疏于往来 ,但关键时刻还是感到心灵相通 。 我希望他来接替我改变中国足球的命运 , 足球需要不畏艰险的开拓者 , 明知困难也迎难而上 。
最后我坦率地说 :" 我们结束这次谈话之前 ,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 能不能够接 ,在你考虑完之后尽快告诉我 。"
后来苏指导明确地表态说同意带国家队 ,并且有信心带好 。 苏永顺当主教练很快得到了足球界和体委领导的赞同 ,并于 1980 年 7 月走马上任了 。
我则被安排到党校分校学习 , 离开了球队 , 离开了从事多年的教练工作 。 苏永顺不时与我联系 , 谈一些队里的情况 , 我则把国家队的来龙去脉实事求是地摆在桌面上供他参考 。
尾声28:05
关于战术上的问题我们也常常交换一些意见 , 队员的思想 、 作风 、 技术等方面的状况 , 苏指导也愿意听我评议 。
国家队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 , 一度使他有些苦恼 , 我劝他不必介意 ,因为国家队来自四面八方 , 平时难免磕磕碰碰有些意见 ,但队员还有起码的觉悟 , 任务来了他们还是能以大局为重 , 会好好干的 。
有一次他对我说 :" 许建平这个队员不太懂事 ,他在亚洲杯比赛中明明是他漏球输了 , 说他还他还大发脾气 , 这样的队员留在队里很麻烦 。"
我本来是很赏识建平的 , 论天赋他有优越的条件 , 身高 1 米 83 一点不笨 , 反应快 , 技术也很好 , 可就是听不明白道理 , 任性散漫 , 使他的才华被淹没了 。
苏永顺烦的是他自己闹的 ,不过我还是希望留下建平再做做工作 ,因为我总觉得建平的潜力还未完全发掘出来 。在这之后不久 , 建平来找我 , 当时他醉醺醺的嘴里散发着一股酒气 , 连喝脖子都涨得通红 。他对调整他感到十分的不满 , 非要找苏指导说说明白 。
我说 :" 建平啊 , 别这么怪指导了 , 你应该认识你自己 , 毛病出在你身上 。 苏指导不用你 , 你也不必发脾气 , 你如果要强 , 改掉你一些毛病 。"
我想他以后还会叫你回来的 。 看着许建平愤愤不平的样子 , 我多少有些同情他 。 同时也怒气不真 , 一个运动员踢球的好岁数至多不过十年八年, 而这十年八年说过就过 , 经不起一点点浪费 。
建平这么不自觉真为他感到惋惜 。在我的劝阻下, 建平没有再给苏指导添乱 ,但队里的事情依然让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
由于一些队员受社会上错误思潮的影响 ,是非观念模糊不清 , 敬业精神也不够 。 以前不说自通的问题 , 现在都得苦口婆心耳提面面 , 事情干起来没完没了 ,而且干起来也不会立刻看到成效 。
苏永顺勇敢地挑起国家队的重担 , 对他既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也是一次严峻的挑战 。在我学习之余与苏指导相遇时, 看他还是有说有笑 , 还是那么精神 。
我默默地期待着他能获得成功 , 期待着中国足球时来运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