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翻转体育(Sports Inverted)2022年11月14日· 1:05:58

《欣慰与悲怆》9:苦撑局面

年维泗回顾1970年代执教中国男足的艰难历程,强调技术是足球第一要素,并讲述李宙哲、容志行等球员的成长故事。他反思友谊赛让球风气对大赛能力的损害,描述亚运会输给伊拉克的遗憾,以及亚洲杯夺得季军的来之不易。出访南斯拉夫和香港的见闻也让他对封闭与开放有了切身感慨。

  1. 0:00技术至上
  2. 2:46艺术启迪
  3. 5:21智利交锋
  4. 8:41李宙哲
  5. 12:54容志行
  6. 16:48访南斯拉夫
  7. 23:30友谊第一
  8. 26:48亚运会
  9. 38:03东南亚行
  10. 43:54队伍解散
  11. 48:12亚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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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至上0:00

Guest0:01

《 欣慰与悲怆 : 我的足球生涯 》 作者年维泗 , 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 , 第 9 章 《 苦撑局面 》。 1970 年恢复训练 , 我曾反复考虑 ,是按 5 年前组队时的三从一大进行高强度训练呢 , 还是改用别的方法 。

我问了几个队员 ,他们说起三从一大 , 心里都发怵 : 这并非他们不想苦练 ,而是小 30 岁的人不能和 20 出头的年纪比 。

何况他们已停止了几年训练 ,有的队员成了家 , 若再那么练 , 确是他们承受不了的 。 我想 , 针对这个状况 ,在让他们逐步恢复体力的状况下, 可以在技术上狠下功夫 , 解决技术上存在的问题 ,也可以提高个人和全队的实力 。

我执教中贯穿如一的主张是 : 技术是足球的第一要素 。 不管你是全攻全守 、 防守反击 、 还是轻潮出动或以守为主 , 都必须以技术为依托 。

否则 , 任何战术都不可能得到贯彻 。 我组队挑选队员 , 如短期执行任务就格外重视技术 ; 如建队后搞长期训练 , 就需要考虑队员的身体状况 。

如今这批队员体力下降 、 年龄增大 , 特别需要考虑的是文革后的思想状况 。 多练技术战术可以提高一点队员们训练的兴趣 , 只有愿意练 , 才能练出效果 , 取得进步 。

这一段我抓技术抠得很细 : 比如练接球时, 我把动作按来向 、 去向 、 高低 、 动作品种等分为正面 、 侧面 、 转身 。

接转传 、 接转带 、 及接转射 , 从单一到组合 ,是技术动作与实战意识紧密结合 。 启发队员开动脑筋 , 让他们不仅能像熟练工那样准确地操作 , 更要他们心有灵犀 ,在场上能够随机应变 。

我常常向队员提问 : 你想干什么 ? 你这么踢对吗 ? 逼着队员边练边动脑筋 。 因为一个球员只有会用脑子踢球 , 才能把球踢好 。

队员这样练起来还蛮有兴趣 , 认为效果不错 , 很有收益 。 我对基本技术分解得很细 , 讲得很清楚 , 抓得严格 ,不仅是在匈牙利学习时悟出的意识 ,也是从其他门类的学习中得到的启发 。

艺术启迪2:46

Guest2:46

京剧艺术大师盖教天先生有过一次讲话 , 真让我终身难忘 。他说 , 为了塑造武松这个人物的英雄形象 , 曾从不同的角度 、 动作 、 身段 、 脚步 、 面部表情模仿武松的亮相 , 先后摆出了 20 多种姿势 , 对着镜子反复揣摩 , 最后才选定一种 " 最有艺术性 " 的武松登上舞台 , 展现在观众的面前 。

他还颇有哲理地总结出 " 一身二 , 二身三 , 三身万物 , 万物归一 "。他说 : 世界上的事 , 各行各业都有相通或相同的理儿 ; 练好戏要勤学苦练 ; 干什么要想干好也得勤学苦练 。

这些生动的话 ,不正是我们足球运动员所应思存的吗 ? 如果我们像盖教天一样 ,在足球上执着地追求这样精心雕刻 , 我们的足球何愁不能提高呢 ?

在 1970 年恢复训练开始时, 八一体工队的大队长卢挺同志来竞技科担任领导工作 。他很重视业务 , 让我带着队员去中国芭蕾舞团看他们的训练 。

当时样板戏正走红 , 体育界也在努力向样板团学习 。 到芭蕾舞团后, 受到不少爱好足球的演员 ,他们热情地领着我们到练功房 , 看他们学员的训练 。

舞蹈老师指导着学生一遍遍地做空中转体 360 度 , 要求动作规范 、 造型优美 、 落地要干净利落 。

只听老师不断地喊着 " 干净 "" 注意 "" 要注意节 " 字 , 我顿时感到这个要求太好了 。 从此我便以这个实例经常告诉队员 : 咱们踢球也得讲究一个节子 , 就是动作要准确 、 干净 , 要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反复磨练 , 最终做到简练 、 实用 、 无失误 。

这样才能在实战中有把握 、 有效果 。 我常常离开足球讲其他行业勤学苦练基本功的例子 , 队员们听着感兴趣 。

我们从中受到启发 , 所以对技术动作练得很投入 、 很认真 。 特别是在一段训练之后, 自我感觉确有收获时, 对我的训练安排和要求就更信任和服从了 。

智利交锋5:21

Guest5:21

1970 年, 我们迎来了文革后第一支来访的坦桑尼亚队 。 文革中精神生活十分贫乏 , 八亿人 、 八个样板戏 , 足以说明当时的状况 。

而足球恢复了国际比赛 , 震动非同小可 , 球票顿时吃紧 , 喜欢看球的和不懂足球的都想看一看 。 因为人被禁锢得太久 , 体验一下赛场气氛也新鲜 。

这场比赛我们胜得很轻松 , 当时西非足球水平还不如我们 ,不过我们只是完成一次友谊第一 、 比赛第二的任务 ,并没有感到这是一次实力上的检验 。

后来南美的智利队来访 , 这才是一场要进的比赛 。 谁都知道智利是传统足球强国 ,1962 年曾在智利举办过第 7 届世界杯足球赛 , 智利国家队曾荣获过世界杯赛第 3 名。

时过 8 年, 智利队阵容虽然有更新 ,但他们一直被公认为美洲足球强队 。 我们看他们到今后的训练 , 确实技术一流 , 按实力我们不如他们 。

我们根据了解的情况 , 制定了抓住对方对我们缺乏了解的空子 , 打好开局 、 大胆进攻的战略战术 。

果然 , 比赛时智利队很放松 , 上来慢慢悠悠 , 丢球也不着急 。 而我们却趁其不备 , 开场就猛踢 ,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开场 2 分钟 ,他们脚跟还没有站稳 , 我们中场断球后, 三传两递 , 便攻破了对方防线 。 中锋王基连在跑动中将球射入了对方大门 , 智利队好像很不在乎 , 仍未振作起来 。

此时蔺新疆又趁对方疏忽大意 ,在距对方球门 20 多米处果断进射 , 又得 1 分 。 这时智利队才感到情况不对了 ,他们立刻加了劲 , 猛跑猛抢 , 大举反攻 ,但我们早已料到有所准备 , 所以一点未慌 。

不仅守得很稳 , 还不时打反击创造机会 , 最后我们以 2 比 1 获胜 。 这场比赛使智利队丢了面子 ,他们没想到在亚洲还栽了这么个跟头 ,并对我们的表现感到意外和吃惊 。

后来又赛一场 , 智利教练说如果第二场比赛再输给中国队 ,他回去就不想再当国家队教练了 。 于是他们紧急上来几位留在国内的队员 , 用最强的阵容对付我们 。

我们听说这个情况后都很高兴 ,因为我们很想打强队 ,而且我们把强队都打怕了 。 这场比赛我们仍然发挥得很好 , 场上互有攻守 , 双方都打出了配合 , 场面很好看 。

结果他们 2 比 1 胜了这场比赛 ,但他们的教练赛后说 :" 这场球始终让我捏着一把冷汗 。" 同智利队的对垒增强了全队的信心 , 大家认为只要继续这样练下去 ,在亚洲强队中占一席之地是不在话下的 。

70 年代初的队伍 , 除胡登辉去世外, 原有的主力基本都保留着 。 后来按上级指意 , 八一队的队员合并过来 , 调到国家队的有常万晨 、 杨李敏 、 陈福祥 、 李宙哲 。

李宙哲8:41

Guest8:58

其中李宙哲进国家队是一个幸运的收获 。 李宙哲打右边锋 , 身高只有 1 米 66,他粗壮有力 , 像一头撞不倒的牛犊 。

他的腿部力量很足 , 全蹲杠铃可举 140 公斤 。他的百米速度 11 秒 4,30 米跑为 3 秒 6。他启动急停有很强的爆发力 , 过人也很有灵感 。他能歌善舞 , 跳起踢踏舞花样很多 , 很有节奏感 , 动作十分协调 。

他的缺陷是技术不全面 、 不扎实 , 技术运用也欠合理 。 如果在技术上认真雕琢一下, 必然成为大才 。

我常带他个别训练 , 发现他作为右边锋竟然不会用右脚外侧踢球 ,而总习惯于用右脚内侧射门 , 影响他的射门和得分 。

尤其是由边向中迎球接左边来的射门时, 立足没法站住 , 动作特别别扭 。 所以小李射门总也射不好 , 我教他用右脚外侧射门 ,他开始不理解 , 只是怕我批评才照练 。

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 又使他不时地用原来的脚法射门 , 射门飞高几篇 , 还装模作样地看看脚 , 好像还动脑子似的 。

当时他对外侧射门很不自觉 , 没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 于是我便逐渐强化要求 , 提出 " 事不过三 "。

就是说从要求开始 3 次之后, 再妄用一次外侧射门 , 就罚练 20 次补练 。 这样严格要求 、 加班加点的训练 , 果然他进步神速 。

一年的时间 ,不仅射门很有威胁 ,而且从替补上升为主力 。 和他在相同位置上的是王后军 , 多年来一直是主力 。他对待这件事很能顾全大局 。

起初他们每人各上半场 , 王后军没有什么怨言 。 有一次阿尔巴尼亚队来访 , 王后军发挥不错 , 我让他踢了整场 。

李宙哲很不高兴 , 闹开了情绪 , 见到我不打招呼 ,也不说话 。 但我从心里喜欢这样较劲的球员 。

有的球员闹情绪时, 装病上医院或故意不按要求做 , 还有出工不出力的 。 李宙哲却不是这样 ,他早起自己练 , 下午练完还加练 , 让他停他不听 , 好像憋股劲非要争口气不可 。

所以坚定了我用他的决心 。他后来当上了主力 ,而且成为全队最有特色的队员 。他在右路有着很强的突破能力 , 球只要在他脚下 ,他很少丢球 ,而且总会利用他的速度和技术从右路打开缺口 。

作为右边锋 ,他还经常能得分 ,而且不使用投球得分 。 日本三菱队来华访问时 ,他们知道李宙哲的突破能力强 , 特意用一个人紧贴他 , 另一个队员则准备在他突破后重新组结 。

实际上有两名队员重点盯他 ,但李宙哲让他们守得并不轻松 。 70 年代 , 日本有位球星福本在亚洲很有名气 , 三菱队事后说李宙哲比福本还厉害 。

李宙哲的遗憾在于没赶上好时候 , 当开放的年代到来 ,他已退役了 。 球迷无法从重大比赛和电视中了解他 。

而从总体水平讲 , 我认为他比古广明还好 ,他应该是建国以来最好的右边锋 。 和李宙哲同时来队的穿军装的几位队员到国家队后表现都很好 。

常万晨 、 杨李敏都曾踢过主力 , 常万晨后来因脑震荡停练了一段时间 , 转为替补了 。 杨李敏却由替补当上主力 。

容志行12:54

Guest13:05

杨李敏为人踏实 , 练习十分投入 ,而且接受能力比较突出 。 他的身体条件 、 技术基础都不见优势 ,但他勤勤恳恳 、 毫不惜力 , 训练课从未耽误过 。

同期出勤 , 小杨一年也没请过一次假 。 比赛时他前攻后防奔跑十分积极 ,他速度虽不快 ,但经常在门前捡漏 。

补门得分他平时规规矩矩 、 通情达理 ,是我带过的另一种类型的好队员 。 70 年代初还招来了大连的池上彬 ,他的身体素质很好 , 活动范围大 。他当前卫跑前跑后, 前面冲后面堵 , 显得很实用 。他入队后我教给他几条跑动的路线和跑位的点 , 又重点抓了他的技术 , 还让他练罚任意球 。他的脚头硬 , 加之苦练了香蕉球 , 所以罚任意球和远射

都很有威胁 。 他的缺点是意识不够清明 ,在组织进攻时能力有欠缺 。 我还把天津的蔺新疆 、 山东的相珩庆调进队里 ,并渐渐取代了原来的老队员 。

1972 年, 我尊重的老队友方任秋对我说 :" 广东有个容志行 , 意识和技术都很突出 。" 我问方任秋他多大岁数 , 方任秋说 24、5 岁 。

我说我想看一看 。 后来我看容志行比赛 , 突然使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 我想起来了 , 早在 1965 年我在内蒙看过少年比赛 , 当时发现这位瘦弱的队员与众不同 。他踢球很大气 , 视野很宽阔 , 动作也颇有个性 。

我当时就想 , 如果他体质好 、 速度快些 , 很快就可以调入国家队用 。 7 年过去 , 很多少年运动员在动荡岁月荒废了事业 ,而这个队员还保持着相当水准 。

看来他并没有长时间中断训练 。 我征得队内同意把他调进国家队 , 我感觉他的技术绰绰有余 , 只是身体过于单薄 。

广东队教练介绍他时也说 :" 小容的特点在于脚下控球和进攻 。" 我想放他在中场组织进攻是块好料 ,但他奔跑能力不行 , 若不能前攻后防往返跑动 , 就发挥不了中场的作用 。

若放在中锋 , 突破过人会高人一筹 ,但冲击力又不够 。 我最后决定让他打左边锋 , 这样既利于发挥他的传控及突破能力 , 避开他的一些弱点 , 又不至于抵消其他队员的长处 。

他很快就打上了主力左边锋 ,并在国家队一直打到第 12 届世界杯外围赛 , 给中国足球留下了重重的印记 。

后来他也踢过中场 , 还打过中锋 , 能胜任这样多的位置是不易的 。 这需要有精良的技术和不平凡的适应能力 。

我们这支队伍年纪大了 , 体力差了 ,但技术有了提升 , 又补充了容志行 、 李宙哲 、 池上彬等一批队员 , 实力在亚洲依然是强的 。

邓小平同志第一次复出后, 到工人体育场看我们比赛 , 当他看到我们这波队员的表现时 ,他曾很高兴地对国家体委负责人说 :" 这是建国以来最好的一个队 。"

访南斯拉夫16:48

Guest16:48

这对我们真是莫大的鼓舞 。 由于文革是一次把门户关死 、 对外彻底封闭的运动 , 足球界的条件变得还不如 50 年代 。

50 年代与苏联 、 匈牙利等东欧各队的交往 , 使我们始终能看到世界足球发展的走向 。 而 70 年代 , 这些国家变成了修字号的 , 几乎断绝了足球的往来 , 只有阿尔巴尼亚这盏明灯还和我们站在一起相互辉映 。

而阿尔巴尼亚的足球水平是东欧国家中垫底的 , 比我们虽强 ,但也强不了多少 。 1974 年 6 月 ,不知是什么风云变化 , 我们有幸获得了一次访问南斯拉夫的机会 。

南斯拉夫队取得了世界杯出线权 ,是很有实力和名望的球队 。 我们无缘同南斯拉夫国家队比赛 , 当时 6 月份又是对方联赛结束 、 甲级队调整的假期 , 很难要求对方派强队同我们比赛 。

不过对方还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 第一场组织贝尔格莱德的甲级队青年队 , 称 " 大学生联队 ", 同我们比赛 。

结果我们以 5 比 1 获胜 。 第二场是乙级队的第二名 , 我们又胜了个 2 比 0。 第三场对方召回了正在度假的甲级队第 7 名的队比赛 , 结果 1 比 1。

三场比赛的成绩使我们感到很满意 ,但我们知道对方纯粹是为了友好 。 那时中南关系刚解冻不久 ,在我们访南生活和比赛中, 我们发现与我们关系一度交恶的国家 , 老百姓所受敌情教育没有我们深 。他们见到中国人都热情大方 ,而那时我们中国人在国内碰见老外都不敢讲话和往来 , 生怕里通外国 。

南斯拉夫足球领导知道我们很想尽快提高水平 , 安排了我们在贝尔格莱德观看南斯拉夫国家队与英格兰国家队的比赛 。

南队是为了备战世界杯决赛 , 英队则像最近的第 15 届世界杯一样 ,在预赛阶段便遭淘汰了 。 但他们在南国丝毫也没有掉价 , 仍然显示着自己是一支世界强队 。

南足协告诉我们 :" 你们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去 。" 我们还有些奇怪 , 到了场外才知道 , 看球的汽车一华里外便无法靠近体育场了 。

体育场内外早已人山人海 , 容纳 10 万人的看台挤满了 11 万观众 , 连通道的台阶上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那沸腾与山呼海啸般的场面让人感到振奋 。 南英两队高水平的对抗 , 使人们大开眼界 。 90 分钟的比赛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 。

英国的长传和投球给南队极大的威胁 ,4 个进球中有 3 个都是在激烈争抢的情况下投球顶入球门的 。

尽管英队世界杯没有入围 ,但那股强劲的气势仍让人们感到英国足球的兴旺 。 我们意识到我们离世界水平的差距很大 ,而且比我们以前预想的要大得多 。

世界发展就是这样的迅速 , 你自己昏睡打盹 , 醒来时发现再追都难了 。 想起前几天我们在同一场地的比赛 , 观众稀稀拉拉的只有两三千人, 反差如此之大 , 使我们心里很不安 , 好像有种说不出的羞涩和痛楚 。

后来有些领导同志问我是不是南斯拉夫方面故意降低了规格 。 我说南方对我们很友好 ,他们夹道欢迎我们 , 马路上的老百姓都向我们热情地招手 ,但不愿意花 2 个多小时看我们的比赛 ,因为我们的水平低 , 人家不感兴趣 。

实际情况也就是这样 , 直到我们比赛前 , 赛场扩音器还在不断地广播欢迎进场观看比赛 。 南方并无任何冷落我们的意思 , 只是人家没有组织观众助兴的惯例 。

就像我们接待一些项目的外国队来访一样 , 尽管我们热情欢迎 ,但若不组织观众看比赛 , 看台上的观众也是寥寥无几的 。

文革未结束 , 很多人都以战战兢兢的心理对待足球比赛 , 那时搞足球无法专心 。 我们去南斯拉夫前知道出访期间正赶上世界杯大赛 , 所以非常高兴地向领导提出看看世界杯比赛实况转播的要求 。

我搞了半辈子足球 , 还从来没看过一场直播 。 而这次巧遇这个机会 , 对搞足球的人来说是多么需要啊 。

不料这个要求竟被领导当头一棒闷回来了 , 批评我们光想世界杯 , 为什么对国际足联这么感兴趣 。

我们到南斯拉夫后, 男足协的日程安排同样有这个考虑 。 我们比赛后歇一天观看世界杯开幕式 , 这个日程通过使馆向体委报告 。

又是这位国际司领导回电质问 :" 为什么空 2 天不安排我们比赛 ?" 南方解释说 ,因为开幕式是南斯拉夫队与上届冠军巴西队的比赛 , 南斯拉夫全国球迷都要看这场比赛 。

如果安排中国队比赛 , 赛场上就没有对手 , 更没有观众了 。 考虑这个安排 , 还请中国队同我们一起为我们国家队加油的意思 。

这样中肯的解释仍打动不了这位国际司领导的铁石心肠 。 回电很急 ,也很明确 , 就是绝不允许我们观摩 ,并说明不能以这种行动支持国际足联 。

一场观看世界杯实况转播的风波就此结束 。 6 月 13 日在开幕式南巴比赛时, 我们正坐在飞机上飞往回程的路上了 。

现在看来 , 我们都觉得这事像是个笑话 。其实我们看电视转播 , 国际足联怎么会意识到我们在支持他们呢 ?

作为搞足球的人, 又何必把国际足联组织和世界杯足球赛视为静看的毒草呀 。 可那个年代有理说不清 ,有理也寸步难行 。

70 年代初期 , 体育界特别强调友谊第一 , 比赛第二 。 举凡体育比赛 , 当然不能忘记友谊 ,但友谊的要求是尊重对方 , 尊重裁判 , 尊重观众 ,而不是用友谊代替比赛 , 更不是在比赛中可以松松垮垮不计输赢 , 只要场上拥抱握手就行了 。

友谊第一23:30

Guest23:53

那时从上到下兴起一股让球风 , 攻进 2 个球后脑子里想的就是该让了 。 怎么让好 , 好像赢球不让就不友好 , 就不是为政治服务 。

由于我们邀请来的队都是东南亚和非洲球队 ( 今天的非洲队与当时的非洲队的水平已有天壤之别 )。

水平多比我们低 , 往往半场球就能灌 2、3 个 。 每到此时, 上边便来问 :" 让一个行不行 ?" 这已成为那时约定俗成的规矩 。

后来即使上边不来人, 我们教练也会相互提醒 :" 该让一个啦 。" 我们和上边都怕在友谊第一方面犯政治错误 。

开准备会时, 如果我们说这场球有胜的把握 , 领导就会提出能不能先让他们一个再打 。在场上的友好要求也比较过分 。

为了让球 , 要求球员既要做得像真的一样 , 又要别把对方脚下的球抢下来 。 如果对方有个队员受伤离场 , 我们也要跟着下去一个 ,不能以多踢少 。

有一次国家队同一省队比赛 ,在 3 比 0 领先时, 领导让放一个 。 打到 4 比 1 时, 领导又让放 。 守门员张业福接到让球指示后, 对方射门时, 业福就装模作样地倒在地上 。

可对方队员不知业福在让球 , 慌慌张张的总把球踢到业福身上或腿上, 结果没有让成 。 领导看后很不高兴 , 批评我们太不听话了 。

这些友好要求和行动 ,以及表现出来的生命场面 , 今天看来都是滑稽的 。 但这确实是中国足球史上发生过的 。

没有强队对垒及比赛氛围的平和 , 给我们日后参加大赛都埋下了怕冲 、 怕撞 、 怕争 、 怕拼的阴影 。

当一个前锋带球突破后单刀赴会 ,不管球离球门远近 , 只要守门员一个扑 , 前锋就立刻反应到带球蹦高 。此时广播报纸都给这个前锋叫好 , 宁失一球不伤一人, 夸他的体育风格高尚 。

我问这个前锋 :" 费了半天劲就要得分了 , 你不争着射门得分蹦什么呢 ?" 他很得意地回答 :" 谁伤了都不好 , 何必呢 ?"

我听后很为这个前锋的发展担心 。 1974 年, 我国在亚足联的合法地位恢复了 。 9 月我们去伊朗参加亚运会 ,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第一次参加亚洲盛会 ,也是我们相隔近 20 年才参加足球的锦标赛 。

亚运会26:48

Guest26:48

这些使我感到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气氛 。 各队都是抱着为国家争取荣誉来的 , 把胜负看得很重 。

比赛就是比赛 ,不仅没有谁让谁的说法 , 相反都美求必争 , 寸土不让 , 一个个都有股玩命的劲儿 。

这种紧张刺激 、 计较胜负的场面 ,是我们几年来所没有见过的 。 当时亚运会足球赛的分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 ,也没有经验去主动问问 , 只知道头一场是对兄弟般的朝鲜队 。在这之前 , 大家在亚运村进进出出 , 朝鲜队队员 、 教练都曾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 。

据我们一些队员反映 ,他们好几次用手比划过 , 意思像是两个国家打个 0 比 0 或 1 比 1 共同携手出线 。

由于当时我们各项目与朝鲜队比赛都是件非常敏感的事 , 处理不好就会犯政治错误 。 乒乓球队的负荆请罪曾在运动队很有震动 , 所以我们对这些手势不可疏忽 。

个别队员也非常善意地提醒我不能无视对方的要求 。 临近比赛 , 我们感到不能这样糊里糊涂 , 必须搞清楚朝鲜队究竟是什么想法和打法 。

于是我们主动找朝鲜队领队提出了这件事 。他说队员 、 教练的表示我不知道 , 现在这个组里伊拉克很强 , 印度也不弱 , 我们两家打平都可能出不了线 , 所以我们还是真打吧 。

我听后表示非常同意他的意见 ,并说我们一直认为真打好 , 只是队员反映了这个情况 , 我们才不得不交换交换意见 , 避免发生误会 。

10 多天的议论把我们拼朝鲜的心气搞散了 。 我为此感到十分后悔 。 后来在我总结参加锦标赛的经验教训时, 这一件事是我反映的第一条 。

锦标赛中友谊是友谊 ,但比赛是来不得半点矮板的礼让的 。 对于大赛隔绝多年的中国队来讲 , 这场比赛打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

我们队的脚下功夫局部配合颇有特点 , 攻势上也毫不逊色 。 对方重点人物金正民 ( 与我国足协的金正民同名 )是在亚洲有名的得分手 , 尤其是他左脚的带 、 传 、 射都很有功夫 。

我派前卫刘庆全盯死他 , 刘庆全用他突出的聪明 、 沉着和扎扎实实的技术能力 , 好像很从容地把他冻结了 。

金正民全场没有一次抬脚射门的机会 ,但是对另一个强劲的前锋安世勋没有看好 , 结果被他钻了个空子 , 踢进了第 1 个球 。

这场比赛最终还是我们输了 。 论脚下功夫和体力 , 我们并不差 , 差就差在大赛的经验上 。 近 10 年没有打过正经的国际比赛 , 面对这样的锦标赛 ,不单队员 , 我也同样发怵 。

经验不足的致命弱点主要表现在把握不住进球的机会 ,而后防却常犯一些不该犯的错误 。 第二场对印度 , 这个队比同组的朝鲜 、 伊拉克要弱得多 ,但如果久攻不下 ,也会是个麻烦 。

幸而我们没有受第一场失利的影响 ,在打好开局的要求下, 我们的气势很快便压倒对方 ,并且在开场不到 10 分钟就进了球 。

对弱队比赛 , 进头一个球很重要 。 如果能够很快进球 , 就会越打越顺 , 很可能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

不然越打越急 , 压过半场时反而容易让对手打成反击 , 造成意外的结果 。 这场球我们以 7 比 1 大胜 , 显示出了我们的攻击力 。

第三场对伊拉克队是生死战 , 只有打赢才能出线 。 队员们已经多年没有在大型比赛中为国效力了 ,而且多数队员年近 30, 日后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

大家深知这场球的分量 。 球赛刚开始 , 我们打好开局的打法便有力地压住了伊拉克队 。 我们发起猛攻 , 一队只能在禁区加强防守 。

我们的熟练配合迫使一队十分被动地采取了犯规的动作 , 破坏了我们凌厉的攻势 。 球赛进行到 5 分钟时,80 主裁哨声吹响 , 判给我们一个点球 。

我们事先安排李国宁操刀主罚 , 平时他在队内罚点球是最好的 ,不仅脚法好 ,而且心理素质比较稳定 。

我们屏住呼吸 , 等待着他罚球得分 。 当时我想如果这球进去了 , 这场球就多半成了 。 我低头默念着 :" 这球进去吧 。"

国宁把球放稳 , 后退几步 , 然后盯着球跑上去一脚 。 不料这一脚被一队守门员猜中了方向 ,他毫不迟疑地一扑 , 把球挡到了界外 。

这个球没进 , 国宁沮丧得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 全队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 而伊拉克队却带来了情绪和动力 , 双方展开了拉锯战 , 打好的开局却未能开花结果 。

这场球好像上帝不在我们这边 。 论场面 , 我们打得很有气势 , 我们的个人技术和局部配合都很有特点 。

池上彬和王基连都有过绝好的射门机会 , 场面上也不是那种窝窝囔囔 、 一筹莫展的球 。 但就是得失不得分 , 许多机会都在紧张急躁的影响下令人心痛地丢失了 。

后来我们边后卫王炕琴的鞋带突然断了 , 她无法踢球 , 便急忙跑到场边换鞋带 。 全过程也不过就是 10 分来钟 。

而恰恰在这短暂的时刻 , 对方利用后方缺人的机会 ,在一个角球的混乱急抢中把球捅进了我们的大门 。

伊拉克队欣喜若狂 ,他们时而用一种赖的方式同我们周旋 。在争抢中 ,他们不时地倒下, 躺在地上装出很痛苦的样子 , 几分钟不起来 。

当时国际足联没有制裁赖的方法 ,也没有采用躺下便用担架抬走的方式 。 有时他们在边线发球 , 一步步地磨磨蹭蹭向前走 ,有时故意发在界外拖延时间 。

我们在友谊第一的气氛下比赛惯了 , 根本没有领教过这种软磨硬泡 。 大家都焦急得恨不得马上扳回 ,而伊拉克队利用我们的焦急心理 , 故意拖延比赛 , 使我们发火 , 导致我们动作走形 , 节奏被打乱 。

大家尽了最大努力 , 还是令人遗憾地败下阵来 。

回到休息室 , 小伙子们一个个都很难过 。 这同 8 年前输给朝鲜队后的场面何等相似啊 。 可那时他们的平均年龄才 23 岁半 , 后面的路还长 。

可如今他们都是 30 岁上下的人了 ,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呢 ? 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耽误了训练 , 我们何至于此呢 ?

如果我们能多打一些这样的锦标赛 ,不必为让球而伤脑筋 , 使比赛成为真刀真枪的磨练 , 我们又何至于此呢 ?

赛后全队上下都感到心情非常压抑和惆怅 。 晚上王基连到我们教练房间 , 流着泪说 :" 指导 , 怪我 , 怪我没打好 , 请指导原谅 。"

其实哪里是队员没打好 , 我不怪队员 , 我不怪国宁点球没罚进 , 基连有机会没得分 。 我只感到自己的大赛经验很差 , 好多工作没有做好 , 如为了适应德黑兰气候 , 提前两周到亚运村 , 结果非但气候没适应 , 倒被冷热温差很大的气候弄病了 。

赛前 8 个队员病了 13 次 , 这是多么不利于比赛的事啊 。 假如他们赛前状态很好 ,也许不会被朝鲜队搞输了 。

这次失败有许多经验教训是我忘不了的 ,也有许多遭遇和问题是我无法左右的 。 我不是宿命论者 , 更不是试过就忘的人。

可在这类事上, 我只能放下包袱 , 继续往前走 。 后悔已无济于事 , 迁怒于别人或灌醉于客观原因 , 都丝毫也补偿不了这个失败的损伤 。

中国足球的磨难只有在不断顽强的实践中再认识 、 去克服 、 去解决 。

首次参加亚运会失利 , 震动是很大的 。 当时中国体育受文革重创 , 许多项目都不尽人意 , 参赛的大多是文革前培养的运动员 , 这一点与足球很相似 。

中国金牌数低于当时亚洲体育强国日本 ,也不如东道主伊朗 。 可见停止训练几年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

现在中国在亚运会上的对手都不行了 , 金牌如秋风扫落叶般地落到中国代表队员的名下, 只是足球的金牌至今仍无缘让中国分享 。

这使我们坐卧不安 , 越发地增加了紧迫感 。 德黑兰亚运会结束 , 我们虽然未能取得名次 ,但国际足球界对我们评价不错 。

亚足联认为第一次看到中国队的比赛 , 感到中国队很有实力 , 是一支很有希望的队伍 , 具备了亚洲前三的水平 。

国际足联高级讲师马洛斯基 1982 年到亚洲办颁奖学 , 还说 :" 我见过中国有一支很好的球队 , 就是去伊朗的那支队伍 。"

我是第一次观摩和了解亚洲各队的情况 , 觉得当时以色列 ( 现已不是亚足联会员国 ) 和伊朗的水平要高于我们 ,而韩国 、 朝鲜 、 伊拉克等队都和我们不相上下 。

亚运会后, 国家体委领导没有批评和指责我们 , 相反为我们安排了出访东南亚的任务 。 中美建交后, 东南亚各国与中国加强了来往 。

这是在与泰国 、 新加坡 、 菲律宾建交前的友好活动 ,也是多年来中国足球首次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亮相 。 我们与泰国 、 新加坡 、 菲律宾以及后来到越南的比赛都获得了不败的成绩 ,而技术 、 配合打得特别好看 , 颇受这些国家的欢迎 。

东南亚行38:03

Guest38:25

当时东南亚这些国家的足球还无法威胁我们 , 我们的速度 、 力量 、 技术 、 配合都占有较大的优势 。

没想到 80 年代他们都成了我们的拦路虎 。 我们在洲际大赛中曾输过新加坡 、 泰国和香港队 , 从而导致了足坛内外的巨大震动 。

我们这次出访的最后一站是香港 , 香港派出了港联队迎战 , 比赛安排在礼拜天 。 香港大体育场爆满 , 创下了当时观众人数的最高纪录 。

香港和大陆的特殊关系 , 使香港人以及澳门人特别想看看中国国家队 。 港联队有几名外籍球员 , 摆开与中国国家队决战的架势 。

我们以我为主 ,以攻为主 ,以快为主 ,在这场遭遇战中踢得很出色 ,以 5 比 2 获胜 。 其中容志行有个漂亮的入球 ,他在禁区内带球晃过了对方三人, 然后顺势凌空将球踢进对方大门 。

在场观众看此精彩表演兴奋极了 , 后来当地评价此球为世界博 。在一周的时间里 , 香港电视台反复播放这场比赛的精彩场面和进球片段 。

许多港澳同胞都为我们足球感到振奋 , 为港联队效力的右边锋原是苏格兰国脚 。他对防守他的徐根宝说 :" 中国队踢得很好 , 完全可以和一些欧洲队抗衡 。"

新华社香港分社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也热情地鼓励我们 , 认为我们的足球前途无量 。 我们听到许多赞扬的话 , 当然知道这里有很大的客气的成分 。

由于国家队的引人瞩目 , 使香港电视台购买转播权的风险冒得很直 。 据传说香港足总要电视台付 8 万港币 ,而后来电视台赚了 80 万 。

这次出访 , 我们打了 10 多场 , 感到增长不少经验 。 所到之处 , 使当地足协 、 球队和观众了解我们 , 对我们场上文明的表现一再表扬 , 同时也为我们这样一支球队未进入亚运会决赛感到奇怪和惋惜 。

这次出访使我感慨良多 。 出访前 , 我们只知道这些国家和地区都在资本主义制度下, 生活两极分化 , 广大人民没有生活保障 , 泰国很穷 , 香港是臭港 , 弥漫着资本主义的香风臭气 。

我们被告知不能看香港电视 、 报纸 , 怕受毒害和腐蚀 ,而同外界也是不准交往的 。 但去了以后, 使我惊异的是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发展太快了 。

我 1957 年路过香港时, 渔民们都用木篓摇着破旧的小船 , 衣衫褴褛 , 面容憔悴 。 那情形与解放初期我们珠江上的水上人家很相似 。

但这时香港已经没有这种船了 , 海里除了漂亮的游艇外, 都是运行很快的机帆船 。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 好像是幅美丽的图画 , 颇有诗情画意 。

在 50 年代香港的建筑和广州没什么区别 , 都是骑楼 , 商店门前堆着竹筐 , 竹篓乱哄哄的 。 大约 10 层左右新建的中国银行大楼显得特别显眼 , 大有鹤立鸡群的气派 。

而如今在林立的大厦中, 它已变得矮小 、 陈旧了 。 后来这些国家和地区被称为亚洲四小龙 , 商品经济的发展使这里旧貌换新颜 。

我心里为此感到我们搞文革 , 使我们不仅在足球 ,也在各方面被人家甩下了 。 我也特别感受到 , 解放后我们实行的经济体制虽然有它历史的作用 , 对我国恢复经济稳定大局功不可没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逐渐暴露了它的弊端 。

我国在实行改革开放的国策后, 经济发展日新月异 , 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 现在我们的成见甚至超过了他们 , 人民的精神面貌也不像那个年代那样压抑 、 沉闷 。

竞技体育以绝对优势占据了亚洲第一 ,但我们足球却跟不上这个超凡的步伐 。 而现在的难度一点也不比当年小 。

60 年代后期西亚足球崛起 , 最近看第 12 届亚洲运动会 , 中亚进来后, 乌兹别克斯坦 、 土库曼斯坦虽小 , 足球却一点不弱 ,不愧是足球强国熏陶出来的 。

想起这些 , 的确让人感到足球能成功 ,但足球很艰难 。 出访东南亚归来 , 随着国家队改长期集中为临时组队 , 我们这支球队便面临解散了 。

队伍解散43:54

Guest43:54

文革年代一会儿一个主意 , 我们只能遵照执行 。 当大家听说即将解散 ,不免有些伤感 。 从 1965 年队员们风华正茂时进队 , 大家奋争在一起 , 流汗流血在一起 。

文革的风浪把大家吹得不知所措 , 差点四分五裂 , 足球事业又把大家凝聚在一起 。 大家都知道年龄不饶人, 想在运动生涯的最后岁月留下些业绩 。

为此可以说这波人都是拼了老命的 。 可惜队伍刚刚成形 , 又要各奔东西 。 多少球迷留恋这支球队 , 多少球迷原谅这个队 , 多少球迷寄极大的希望于这个队身上 。

体育报收到了近百封群众来信 ,有的写诗 ,有的提意见 , 都说这个队不能散 。 我对这个队要这样离去 ,也颇感痛心 。

我感到再找这样一批队员太难了 。 从国内一些比赛观察 ,在年轻队员中, 想要组织这么一个有特点的阵容 ,在短期已不可能 。

我甚至想 , 这波共同奋斗近 10 年的队员走了 , 我也不再在国家队干了 。 队伍散了 , 队员可即刻回家 。

但大家恋恋不舍 , 多数队员不想立刻离队 。 大约有 10 天左右的时间自发地聚在一块谈心 , 聊几年来的征战 , 聊各自今后的打算 , 聊队伍训练生活中的趣事 。

队员之间相互评价过去 , 商议未来 , 队员与教练推心置腹地谈心 。他们对每个教练都非常准确地谈到了功过以及为人的长短 。

蹉跎岁月 , 回味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 既有欣慰也有悲伤 。 大家还边聊边开心 , 说笑话 、 唱歌 。

有的队员惟妙惟肖地学我球场的神态 ,有的督我再唱一出样板戏 。 赵书田能弹能唱 , 拿出他从新疆带回来的冬不拉 , 一会儿新疆民歌 , 一会儿苏州平潭 。

歌声情深固然使我们笑声不断 ,但也无法遮掩和消除我们内心的一片凄凉 。 世间的事情虽然有诸多不顺 ,但总的趋势不会越来越坏 。

人类总要走向文明 , 走向和解 , 走向自由 。 谁也不可能孤立一个国家 , 谁也不可能永远封闭住自己的国家 。

1974 年, 我们恢复了亚洲足联的合法席位 , 这为我们足球事业的发展提供了非常必要的条件 。 这个入场券不拿到 , 我们足球的一切都无法比较和鉴别 ,也很难交流和提高 。

拿到这个席位 , 马上就面临着亚洲的各项赛事 。 继亚运会之后, 跟着来的就是第 6 届亚洲足球锦标赛 ,也叫亚洲杯 。

首次参赛意义当然非同小可 。 我们必须站在实力地位上说话 , 让亚洲足球界知道 , 我们进入亚足联这个组织绝不是观赏者 ,而是要成为举足轻重的竞争者 。

此刻亚运会失败的教训记忆犹新 , 那就是锦标赛不同于友谊赛 , 参赛各队都以出线作为头等大事 , 一点没有温良恭俭让 。

所以从备战到比赛都必须格外重视力拼争胜 , 必须不怕刺刀见红 , 必须树立非赢不可 、 非出线不可的坚定意志 。

刚刚解散几个月的国家足球队又要集训了 。 训练局 ( 竞技司 ) 球类司还是任命我来组队 。 时间紧迫 , 我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 考虑和挑选出一支能在大赛中具有力拼争胜实力的队伍 。

亚洲杯48:12

Guest48:12

我想来想去 , 觉得最稳妥可靠的还是要调动起老队员的积极性 。 几年来我确实没有看到比他们更好的年轻队员 。

同时我也感到球队需要注入一些新鲜的血液 。 当这些老队员出现体力不支 、 信心不足的问题时, 让新队员拼一拼 , 可以增加应变的余地 。

对缺少大赛经验的我们 , 我必须多做几手准备 。 这个方案得到了队内教练以及几个地方队教练的赞同 。

但在征求足球处意见时 ,他们认为老队员已经没有多大潜力了 ,不宜多用 , 应多考虑和使用年轻队员 。

两种意见究竟怎样决定为好 ? 我反复权衡 , 最后仍想坚持我的方案 ,以老为主 , 力争搏出比较好的成绩 。

这些情况不胫而走 , 很快被赵锡武和黄忠听到了 。他们立即过问此事 , 要我汇报 , 让我说说组队的思路 。他们边听边问 ,但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明确表态 。

后来听说他们表示 , 既然让小年搞队 , 还是应该支持他的想法 。 于是组队的名单就这样定下来了 。

这次入选的队员是胡志刚 、 戚务生 、 向恒庆 、 池上彬 、 李国宁 、 王吉连 、 容志行 、 陈锡荣 、 蔡锦标 、 何佳 、 关志瑞 、 杜志仁 、 李富盛 、 张群 、 杨安利 、 于景廉 、 李维淼 、 张一鸣 。

在这个名单中, 除原国家队的老队员外, 多数是广东队的球员 。 我感到广东队历来重视技术 ,而我带的原国家队队员也是一波技术好的球员 。

两者的风格比较容易吻合 , 战术意图也好贯彻 。在短期内 , 队伍容易捏拢成型 。 这是我对为短期组队迎接任务的较好办法 。

广州队队员各有特点 。 当时陈锡荣比较年轻 ,他的素质与速度并不出众 ,但他脚下功夫和踢球意识很不错 。他为人聪明 、 冷静 , 平时言语虽然不多 ,但话说出来很得体 。

是位很有发展前途的中场球员 。 后防的蔡锦标原是篮球队员 ,其弹跳力非常突出 , 擅顶头球 。

踢中后卫能够占据空中优势 , 罚角球时也可以派上用场 。 何佳的性格骁勇好斗 ,有股不服气的劲头 , 腰腿力量好 , 能跑且不惜力 ,是位回防死抢进攻很有冲击力的队员 。

杜志仁速度很快 ,但脚下功夫不够扎实 ,在广东队时曾被这样的评议 : 踢好了谁也看不住 , 踢不好谁也不用看 。

小杜的表现让人拿不准 ,但他踢好时的过人 、 传中 、 射门 , 确实仍感到是位令人惊喜的奇兵 。

这几位队员后来都成为国家队主力 ,其中陈锡荣 、 蔡锦标一直打完 80 年代初的第 12 届世界杯外围赛 。 由此看来 ,70 年代他们入队的决定还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 。

入队的还有八一队守门员李富盛 。 这个队员是大连人, 已经在工厂当过一段时间的工人了 , 后来被遴选为成都部队队八一队运动员 。他训练刻苦 ,有屡练不腻不累的劲头 , 加上弹跳力和反应都很出色 。

所以尽管他的年龄偏大些 , 我认为仍是可选秀的良材 。 胡志刚虽然仍是球场上的一流门将 ,但其年龄毕竟大了 ,不考虑接替的人不行 。

而在接替的人中, 富盛是最佳人选 。 后来富盛果然承担了国家队主力守门员的重任 。 应该说国家队的熏陶对他的成长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的 。

在这次选调的队员中, 还有八一队的张群 、 杨安利 、 于景廉 ,以及北京队的李维淼 。他们进队后表现都很好 ,不仅能在团结中积极进取 ,而且能在比赛时发挥自己的特点 ,是比赛场上心不虚腿不软的后备队员 。

预赛在香港举行 。 6 月初香港气候已不算阴雾多云 , 香港大球场场地的草坪绿草如茵 。 我们被安排住在磨心岭新华社香港分社招待所 。

吃 、 睡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 就像在家里一样 。 一切都使我们感到很习惯 、 很随便 。 由于 1974 年中国足球队在港首次亮相的影响很大 , 新华社香港分社的领导和职工对这次赛事都非常关心 。他们好像担心我们出不了线 , 使港澳同胞失望 , 使他们难堪 。

想想足球的影响确实太大 。 我们抵达香港 , 就成了各家报纸头版头条大字标题的新闻 。 它的输赢所带来的震动非同小可 。

若其他项目的赛事 , 估计领导就不必这样忧心忡忡了 。 预赛分两个小组循环 。 因为我们在边组赛时赢了朝鲜队 , 所以与香港文莱同在一组 。

香港文莱实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 我们轻而易举地取得了小组出线权 。 接着打交叉赛时对日本又以 2 比 1 顺利过关 。

最后对朝鲜决赛 。 当时对朝鲜队比赛 , 我们在战术上并不发处 。 边组赛时我们集思广益 , 统一了全队认识 , 采取防守反击打法 , 使朝鲜队好像钻进了死胡同 , 非但比分上输给了我们 ,在场面上他们也显不出什么优势 。

到决赛时, 本来我仍想以防守反击应对 ,但新华分社有领导同志说 :" 反正输赢都能出线了 , 何不放开了进攻 , 就像 1974 年对港联队那样踢得更漂亮 。"

我说这次比赛的性质 , 比赛的对手都不同于 1974 年了 , 总拿 1974 年去比是做不到的 。他怕我保守 , 做了半天工作 。

我想确实输赢不影响出线 , 事实未尝不可 , 所以要求全队扩大防区 , 加强进攻 。 结果比赛中的朝队反而采用防守反击 , 场面恰与边组赛时相反 , 我们屡攻无获 ,而朝鲜队反击以 2 比 0 得胜 。

赛后, 新华分社领导宴请全队为取得决赛权表示祝贺 。 席间许多同志都说比赛打得不错 , 就是射门差一点 。

我边听边想 , 锦标赛没什么不错不错 , 出线才是目的 , 赢球才是英雄 。 以后再参加这样的比赛 , 还是多听队内的 , 少听队外的 。

只有全队的认识和行动统一了 , 才能发挥队伍的水平 。 决赛在伊朗举行 , 同样还是分成两个小组 。

我们队内有科威特 、 马来西亚队 。 为了使工作准备得充分 , 我请求把广东队苏永顺教练调入国家队教练组 。

教练中还有任斌 、 张俊秀这两位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 领队是黄忠同志 ,他非常重视这次比赛 。 每场赛前他总要反复把我叫到他的房间 , 谈谈对方的实力 , 谈谈我们的情况 , 谈谈可能发生的问题 。他话音十分平和 , 就像聊天似的 , 一点没有在胜负上给我们施加压力 。

不过我听医生说 ,他每次谈话之后都想好多问题 , 几乎没有一天是不靠安眠药就能自己睡着的 。 我们首场对马来西亚 , 大家信心很足 ,因为以前看马来西亚队比赛 , 总感觉他们的实力不如我们 。

在准备会上, 我对队员讲 , 论实力我们应该说我们强 , 我们可以赢 ,但是前提是不能放松 ,不能失常 ,不能打不出水平 。

领队黄忠也说 , 对手不强 , 我们可以取胜 ,但就怕我们自己打败自己 。 我们一要防松 , 二要防急 , 先松后急 , 这场球我们就难了 。

黄忠同志毕竟搞了一辈子体育 , 对场上情况估计得很准确 , 很充分 。 后来出线的果然是他提到的问题 。

对弱队一般都急于进球 , 若有长时间攻不进去 , 就容易起急 , 出现急慌乱的局面 。 这场球马来西亚队摆出弱者的姿态加强防守 , 同时派两三人在前场骚扰或袭击 。他们有两个前锋球员很好 ,其中一位叫马马杜 ,他有快投 ,有速度 ,有技术 , 据说是马来西亚很有名气的球星 。他给我们的后防不小的威胁 。

上半时有一个球落在我们禁区右侧 , 本来我们的后卫应该在球落地之前就处理掉 , 或踢或顶 , 都很从容 。

但向恒庆迟疑片刻 , 好像觉得此球稳拿 , 等球落地的刹那 , 小象稍微疏忽的时候 , 马马杜从左边突然挤到小象前面 , 把球抢到脚下, 跟着横趟两步 , 用右脚抽射 , 把球干干脆脆地踢进了我们的球门 。

马队领先 , 我们的队员更加积极起来 , 几乎是围着马来西亚队的大门打 , 每隔几分钟就在马队门前混战一次 。

王吉连再一次补射中成功 , 正当大家欢呼雀跃时, 裁判判此球越位 。 不久令新疆又射入一球 , 又被判为越位 。

这两次得而复失给队员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 影响了信心 , 开始急躁起来 。 场上队员没有呼应 , 场外喊他们也听不见 。

好在队员体力充沛 , 还没有气馁 。在多次劳而无功的进攻中, 终于在全场接近结束前 ,有王吉连踢进了一个十分艰难的球 , 把比分扳平 , 赢得了一条生路 。

接着对科威特队 。 科队在亚洲已崛起 ,他们高薪聘请的教练是和球王贝利一起夺取世界杯冠军的世界级球星扎加洛 。

扎加洛花了几年精力把这支球队调教得颇具巴西足球的味道 , 技术意识在亚洲堪称一流 。 交手后, 我们看到科队队员的技术确实比我们好些 ,但我们的身体条件有明显优势 , 各自的强弱抵消 , 双方实力难分高下 。

我们很珍视亚洲足球大家庭的赛事 。 从亚运会后, 我所想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打入半决赛 。 我所怕的就是窝窝囊囊的输球打道回府 。

我不知战术时不愿把弱队说得很强 , 造成不必要的思想负担 。 也不赞成把强队故意说得很差 , 造成轻敌思想 。

这次对马来西亚队打得不顺 ,并没有改变我的做法 。 对科队我仍实事求是地介绍了他们的实力 。

正因为这样 , 对科队我们全队有了准确的认识和正确的态度 。 我们的队员打得毫不拘束 。 这场球有点麻杆打狼两头怕 。

尽管科队已经以 2 比 0 战胜马来西亚队 , 占有主动地位 ,但他也怕一不小心输多了 。 而我们同样怕输掉被淘汰 。

双方小心翼翼 , 每当科队压上进攻 , 扎加洛就在场边狂喊 , 叫他们收回半场 , 只希望打个平局 。

这场球打得平平和和 , 没有什么激烈的攻防 。 到了最后时刻 , 双方更不敢压上进攻了 ,在战战兢兢中结束了比赛 。

科威特队小组第一 , 我队第二 , 共同进入半决赛 。 在交叉赛中, 我们与另一组的第一名伊朗队相遇 。 伊朗队在 60 年代后期便是亚洲足球的老大 , 连续几届亚洲比赛都是他们拿了冠军 。

括号这之后一年多也是他们代表亚洲参加阿根廷举行的世界杯赛 。 括号完 。 队员们觉得这样的队比赛才带劲 , 才能检验出我们在亚洲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

领队黄忠同志对这场比赛也特别感兴趣 ,因为都知道这几年伊朗队是亚洲无敌牌的 , 能交上手也是个了解和学习的好机会 。

这场比赛我们放开了手脚 , 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 , 小传小配合打得很漂亮 ,有好几次攻到对方门前 ,而且创造出了射门良机 。

其中容志行在一次对方门前七八米处凌空射门 , 把球打在守门员身上, 使对方吓出冷汗 。 90 分钟双方都毫无建树 , 黄忠同志很高兴 , 认为通过这场较量可以提高我们足球的信心和勇气 。

不过在打延长期时, 双方的差距终于显示出来 , 对方使出了浑身解数压在我们半场打 , 我们咬牙也顶不住了 , 最终以 0 比 2 败下阵来 。

没能进入冠亚决赛固然遗憾 ,但我们也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称王 , 所以结局还是公正的 。

我们要力争打好三四名的比赛 。 如果取得胜利 ,也是我们在亚洲合法席位恢复后得到的一个报偿 。 所以大家没有气馁 。

我们全队观摩了伊拉克与科威特的半决赛 ,因为这场比赛的负责将是我们争第三的对手 。 由于伊科在赛场上的关系早已有过争端 , 所以这场争夺的火药味更浓 。

科威特队在场面上稍占优势 , 尤其 7 号队员个子高 , 速度快 , 技术好 , 给对方威胁很大 。 科威特攻入一球后, 伊拉克队始终没有扳平 , 一队感到有些丢脸 , 常常卯足了劲连球带人一块踢 。在一次冲撞中 ,他们的场上队员动手 , 场下队员也一拥而上大打出手 。

科威特队毫不示弱 , 与一队拳脚相加 。 后来一队替补队员竟然抄起座椅抡起来 , 那场面惊心动魄 , 使我们瞠目结舌 。

这时伊朗的警卫人员冲进球场干涉 , 才平息了这场互殴的丑剧 。 这场球固然热闹 ,但给我们队员思想上带来了压力 。

大家都感到伊拉克队简直太鲁了 ,在球场上活像打手一般 。 我们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鲁爷 ,他们真要这么耍野 , 我们怎么踢呀 。

踢惯了友谊第一比赛的我们顾虑不小 。在准备会上, 大家都很沉闷 , 领队教练分别找队员谈话 。 经过疏通想法 , 全队一致认为不能因为他们粗野而触他们 。

我们要采取对策 , 一不怕 , 二防备 , 三照踢 , 绝不受上一场的影响 , 更不要因为友谊第一 , 我们就不敢出脚踢球了 。

同时大家也分析伊科两队在海湾七国比赛中都要争老大 , 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 早就结下了怨恨 。

而我们同伊拉克没有这些纠葛 , 加之这场比赛已非老大之争 , 亚足联国际足联又及时对一队提出了警告 , 所以可以乐观一点去估计 , 我们这场比赛还不至于发生那种格斗场面 。

果然三四名决赛踢得很正常 , 尽管双方争抢仍较激烈 ,但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摩擦 。 我们的小传小弟颇灵活准确 ,有时周旋好几个回合 , 仍能把球控制在我们的脚下 。

在场外观赛的伊朗队员常发出阵阵笑声 , 这笑声既有对我们的赞许 ,也有对伊拉克队抢不着球的嘲笑 。

这场比赛何家射进了制胜的一球 , 伊拉克队也有几次机会 ,但是我们员胡志刚出色的扑接球保住了球门平安无事 。

这样我们终于夺得了季军 。 我们的五星红旗第一次在亚洲足联举办了大赛中升起 , 大家都很兴奋 。

刚刚参加了亚洲大赛 , 我们便拿到了第三名 ,也许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冲出亚洲圈了 。 当时大家都很乐观地向前看 。

后来的事实证明 , 我们估计得太乐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