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域2：见证西班牙帝国余晖的“菲律宾”球星阿尔坎塔拉 翻转体育(Sports Inverted) · 2019-12-22 本期节目讲述了巴塞罗那名宿保利诺·阿尔坎塔拉的故事，他出生于菲律宾伊洛伊洛省，3岁随父移居加泰罗尼亚，后成为巴萨早期球星，射门力量惊人，传说能射破球网。通过他在菲律宾、西班牙和加泰罗尼亚之间的身份流转，以及退役后加入长枪党、效忠弗朗哥的从政经历，揭示了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烙印与西班牙帝国的衰落。阿尔坎塔拉身上缠绕的殖民、政治与体育纠葛，恰是那个动荡时代的缩影。 ## Key moments - **[0:00] 片头** - **[1:18] 远东运动会** - [1:18] 1917年远东运动会足球决赛中，中华民国队与菲律宾队发生群殴，比赛不欢而散，但保利诺·阿尔坎塔拉仍获得赛会最佳射手。 - **[2:23] 殖民影响** - [2:25] 菲律宾长达三个多世纪的西班牙殖民历史深刻影响了其宗教与语言，天主教和西班牙语姓氏成为精英阶层标志。 - [3:30] 菲律宾语（塔加洛语）中大量日常词汇直接借用西班牙语，如招呼语‘Cómo está’、厨房‘Cocina’等，原封不动照搬。 - **[6:03] 身世** - [6:05] 保利诺·阿尔坎塔拉生于菲律宾伊洛伊洛省，父亲是西班牙军官，母亲是本地人，3岁随父迁往巴塞罗那。 - **[7:43] 巴萨首秀** - [7:45] 阿尔坎塔拉1912年为巴萨一线队首秀即上演帽子戏法，15岁零4个月成为队史最年轻出场和进球纪录保持者。 - [9:04] 在菲律宾期间，阿尔坎塔拉不仅踢足球，还曾作为乒乓球国手参赛，展现出跨运动天才。 - **[9:14] 重返巴萨** - [10:00] 阿尔坎塔拉因射门力量巨大，曾射破球网，获得绰号‘射破球网的人’，其399场比赛打入395球，总进球数仅次于梅西。 - **[11:42] 退役从政** - [12:10] 退役后阿尔坎塔拉加入西班牙法西斯组织长枪党，曾流亡法国、意大利，效忠墨索里尼，后成为弗朗哥政权高官。 - **[13:13] 身份迷局** - [14:00] 阿尔坎塔拉的身份认同难以厘清：他出生在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菲律宾，效力于加泰罗尼亚俱乐部，又服务于西班牙中央政权。 - [15:03]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恰恰见证了西班牙帝国的分崩离析。」 ## Speakers - **滑轮** (host) ## Topics 足球 ## Mentioned 巴塞罗那 (company), 皇家社会 (company) ## Transcript ### 片头 **滑轮** [0:01] 为什么四川人不说 " 加油 "，而是喊 " 雄起 "？ 不会再相见 。 **滑轮** [0:09] 为什么英国米尔沃尔的足球流氓无所畏惧 ？ No one likes us. No one likes us. No one likes us when I'm here. **滑轮** [0:22] 为什么体育迷都不喜欢洛杉矶 ？ 为什么北京永远在争 " 第一 "？ 这里永远属于你 。 我永远争第一 。 **滑轮** [0:47] 体育就像一颗种子 ，在不同的土壤开出不同的花果 。 欢迎收听 《 翻转体育 》 地域系列 。 What do you say? Some really good ball. It's Shavelala! Goal! Bafana! Bafana! Goal for South Africa! Goal for all Africa! ### 远东运动会 **滑轮** [1:18] 时间来到 1917 年， 日本东京举行了第二届远东运动会 ， 这也是如今亚运会的前身 。 最为人关注的足球比赛中， 淘汰赛阶段 ， 彼时还使用五色旗的中华民国队 ， 凭借郭宝根 、 唐福祥等选手的精彩表现 ，5 比 0 大胜东道主日本队 。 随后菲律宾队更是 15 比 2 横扫日本队 ， 与中国队会师决赛 。 菲律宾阵中有一位小个子前锋 ， 名叫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 ，他技术娴熟 ， 擅长大力射门 ，在比赛中独进 2 球 。 决赛中， 中华民国队 3 比 0 领先菲律宾后， 一次点球机会 ， 场上的菲律宾和中国球员扭打在了一起 。 比赛最终不欢而散 ，但菲律宾队中的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依然得到了赛会最佳射手 ， 这也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为菲律宾效力 。 你可能会问 ， 为什么一个菲律宾球员有一个西班牙语名字 ， 叫做 " 阿尔坎塔拉 "， 这就不得不提到菲律宾的殖民历史了 。 ### 殖民影响 **滑轮** [2:33] 1565 年至 1898 年期间 ， 菲律宾经历了三个多世纪的西班牙殖民 ， 受到了西班牙文化方方面面的影响 。 比如说宗教 ，在菲律宾的最大的宗教是天主教 ， 这一信仰几乎已经和菲律宾人的身份认同牢牢绑定 。 由于缺乏有中央效力的统一宗教 ， 菲律宾本土的信仰对西班牙人带来的天主教并没有什么抵抗 。 由此而来的是 ， 精英阶层也几乎人人改用西班牙语 ， 甚至改姓的也不少 。 比如说 70 年代的强人政治家马科斯 ，他的姓就是 Marcos， 是一个常见的西班牙语姓 。 以及叱咤菲律宾政坛的阿基诺家族 ，他们的姓是 Aquino，也明显看得出西班牙语的影响 。 菲律宾本国的国语 Tagalog， 塔加洛语 ， 现在也被称为菲律宾语 。 但是因为受到了西班牙殖民的影响 ， 塔加洛语中本土词语的使用率已经不高 ，并不多见 ，而是在殖民期间大量吸收了西班牙语 。 我来举几个例子 。 菲律宾人打招呼说 "Cómo está"，"Cómo está" 明显就来自于西班牙语中的 "Cómo está"， 你怎么样 。 还有 " 厨房 "，在 Tagalog 塔加洛语中是 "Cocina"， 西班牙语中是 "Cocina"。 菲律宾语中的床 "Cama"， 西语中是 "Cama"。 房间是 "Cuarto"， 西班牙语中也是 "Cuarto"。"lámpara" 这个表示台灯的意思 ， 这个单词更是几乎变都没有变 。 办公室在塔加洛语中是 "Oficina"， 西班牙语中是 "Oficina"。 可以看出这些词中基本上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西班牙语的发音 ，但是可能拼写会做一些改变 。 值得一提的是 ， 菲律宾除了受到西班牙的殖民 ，在西班牙人离开后又被美国占领了很多年 。 所以塔加洛语中除了有很多西班牙语词汇 ，也有很多英语词汇 。 我举一个例子 ，"refrigerador" 就是冰箱 ， 这个词如果是西班牙语的话会念成 "refrigerador"，但是在塔加洛语中依然是发 "refrigerador"， 按照英语的发音 。 这明显是来自美国的影响 。 一个猜测是 ， 电器制品很可能都更多使用了英语词汇 ，而非电器时代的制品 ， 比如说花园 、 房间 、 桌子这些单词 ， 可能依然还是受到了殖民时期西班牙语的影响 。 因为 19 世纪菲律宾曾经历过全民学习西班牙语的阶段 ， 直至到 1987 年宪法才正式将 Tagalog 塔加洛语改成菲律宾的官方国语 ， 废止了西班牙语的国语地位 。 所以说在语言上， 西班牙语对塔加洛语的影响 ，有点像法语对于英语的影响 ， 引进了大量的词汇 。 也有点像日语在台湾的影响 ， 留下了很多单词和语法的影响 。 因为虽然是时代不同 ，但是词汇会随着文化和商业的延续 ， 留存在语言之中 。 ### 身世 **滑轮** [6:03] 说完了西班牙语对菲律宾的影响 ， 让我们再回到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 。 1896 年， 保利诺生于菲律宾伊洛伊洛省 。 各位现在听到的这首曲子正是为伊洛伊洛省所作 ， 名为 《Paseo De Iloilo》。 伊洛伊洛的小道 。 这首曲子是当时非常流行的西班牙舞曲 ， 用来向心上人求爱 ， 至今依然可以在伊洛伊洛省听到 。 当然这个伊洛伊洛和日语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 哈哈 。 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的父亲是一位西班牙军官 ， 母亲则是伊洛伊洛省的本地人。 3 岁时， 阿尔坎塔拉就随父亲搬回了加泰罗尼亚的巴塞罗那 。 注意这个时间点其实很微妙 ，因为前面我有提到 ， 西班牙的殖民是到了 1898 年结束 。 这是因为 1898 年爆发了美西战争 ，也就是美国和西班牙一开始就古巴的争端 ， 最终演变成为了美国对于西班牙全世界范围内的殖民地的大范围的攻击 。 在太平洋这一边的马尼拉湾海战中， 美国舰队也大错西班牙舰队 ， 最终西班牙割让了吕宋岛 ， 这也就是菲律宾的主岛 。 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也就在吕宋岛上 。 但是还有一些岛屿 ， 像伊洛伊洛省 ，是到了 1899 年才改换了美利坚旗帜 ， 这也和保利诺离开伊洛伊洛省的时间是吻合的 。 ### 巴萨首秀 **滑轮** [7:43] 据记载 ， 小时候保利诺的身材十分矮小 ，是经由巴塞罗那民宿干博的亲自挑选 ， 才送来了巴塞罗那 。 1899 年， 巴塞罗那也是舰队一事 ，他主场还在 Camp de la Industria。 这个球场好像没有中文艺名 ， 我只能在这翻成 " 工业球场 "。 甚至还没有搬进后来诺坎普球场的前身勒科茨球场 。 保利诺的足球生涯都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 。他 1912 年迎来了球队一队的首秀 ， 就上演了帽子戏法 。 1913 年，16 岁的保利诺单季闯关 ， 帮助球队击败皇家社会 ， 夺得西班牙国王杯 。 随后的几年， 他也拿到了加泰罗尼亚冠军和西班牙联赛冠军 。 在西班牙表现出色之时， 阿尔坎塔拉已经有过为加泰罗尼亚队出场的经历 ，并且也受到了西班牙国家队的征召 。 但受到父母的指令 ，他被迫回到了菲律宾 ， 进入医学院深造 。在此期间 ， 保利诺兼职踢球 ， 带本地的队伍数次夺得菲律宾国内比赛的冠军 ，也因此才有了参加远东运动会和国足球员交手的机会 。 值得一提的是 ， 除了他是一个足球高手 ， 保利诺还曾经是菲律宾的乒乓球国手 ， 可谓是跨运动的天才了 。 ### 重返巴萨 **滑轮** [9:14] 从日本回到菲律宾后， 阿尔坎塔拉感染了疟疾 ， 父亲希望他在菲律宾本地接受治疗 ，但巴塞罗那方面希望保利诺继续回来效力 。 保利诺本人也借机施压 ， 表示只有放他回巴塞罗那踢球 ，他才会配合治疗 。 终于 ，他得偿所愿回到了巴塞罗那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 ， 巴塞罗那在各项比赛中颗粒无收 。 离开了阿尔坎塔拉的巴塞罗那 ， 此时也只不过是一支初创不久的普通球队 。 所幸 ， 保利诺在医学院的时光没有完全荒废 ， 医学知识让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机能 ，也因此比对手保持更好的身体状态 。 后来 ， 巴塞罗那搬进了新落成的勒科茨球场 ， 可以坐几万名观众 。 阿尔坎塔拉的表现也因此被更多人所熟知和崇拜 。 在一个都市传说里 ， 巴塞罗那和皇家社会的一场比赛中， 阿尔坎塔拉的射门被一个警察阻拦 ，而警察被连人带球一起踢进了门里 。 这里插一句 ， 我个人认为这个故事的可信度见仁见智 。 中国有一位球员叫李慧堂 ，他的故事里也有过类似的描述 ， 所以我不排除当年的讲述者中很有可能夸大了这些进球和表现的精彩成分 。 但是这个故事本身依然可以凸显出阿尔坎塔拉大力射门的特点 。 1922 年， 在一场面对法国队的友谊赛中， 阿尔坎塔拉的射门直接射破了球网 ，他也因此得到了一个绰号 "Dren Gasharques"， 意味着射破球网的人。 坐拥阿尔坎塔拉的巴塞罗那队在那 9 年时间中 8 次夺得加泰罗尼亚冠军 ，以及 4 个西班牙国王杯冠军 。 按照巴塞罗那队官网的介绍 ，他在 399 场各类比赛中一共打入了 395 球 ， 进球总数仅次于梅西 。 而在官方记录中， 阿尔坎塔拉也依然保持着最年轻的一线队出场和进球记录 ，15 岁零 4 个月 。 1927 年，31 岁的阿尔坎塔拉正式挂学 ， 转行成为了收入更高的医生 。 除了西班牙 ，1915 年和 1924 年， 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还代表过加泰罗尼亚地区代表队出场 。 ### 退役从政 **滑轮** [12:00] 1953 年， 他甚至作为教练执教了加泰罗尼亚队 。 阿尔坎塔拉在退役后并没有长久地作为医生救死扶伤 ，而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 ， 成为了一名军人 ，并且加入了西班牙的法西斯团体 "Frente Española"。 这也就是后来的西班牙长枪党 。在一次行动失败后 ，他逃到了法国 ， 后来又去了意大利效忠穆苏里尼 ， 成为穆苏里尼手下 "Black Arrows" 黑箭头志愿军长官 ， 暗中为西班牙法西斯事业出力 。 回国后 ，他成为弗朗哥手下政权里的高官 ， 效力于弗朗哥政权下唯一合法的政党 —— 传统主义西班牙国家工团主义进攻委员会方阵 "Feites de la Juventud"。 我念一下也是觉得这个党实在是名字太长了 。 1964 年去世前 ，他还曾任西班牙国家队的主教练 。 阿尔坎塔拉没有等到弗朗哥死后西班牙的重生 ，但这对于弗朗哥手下的他来说 ，也许反而是件好事 。 本节目的标题我打了引号 ，因为保利诺 · 阿尔坎塔拉到底是菲律宾人 、 加泰罗尼亚人还是西班牙人呢 ？ ### 身份迷局 **滑轮** [13:22] 这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 或许也并不重要 ，因为那个年代也很少有人能搞得清楚 。 首先在他出生的时候并没有菲律宾这个国家 ， 菲律宾人在西班牙人战败离开后， 也继续和美国打游击战 ， 直到 1946 年美国人离开 ，并且认可菲律宾独立 。 菲律宾的身份认同也因为有许多军人二战时为美军效力 ， 更加复杂 。 这个问题就有点像台湾在二战中因为有台籍日本兵的存在 ， 所以也对殖民时期的日本有着非常复杂的情感 。 直到 2000 年初都有人希望菲律宾加入美国 ， 成为美国的第 51 个州 。 而加泰罗尼亚在经历了弗朗哥时代的高压 ， 重新恢复了加泰语的传播和教育 ， 地区的民族情绪愈发增强 。 巴塞罗那也作为本地的象征 ， 成为了加泰罗尼亚政治的一部分 。 现如今的分离独立运动 ， 更是让生活在这里的西班牙人对于身份有些迷茫 。 而离开巴塞罗那后在欧洲东奔西走 ， 最后又效力于弗朗哥政权的阿尔坎塔拉 ，也很难被定义为一个纯粹的加泰罗尼亚人或者西班牙人。 但也许身份就是一团没有人搞得清楚的事情 。 军旅生涯和行医经历可能都会随历史烟消云散 ， 终将被淡忘 。 但阿尔坎塔拉作为足球民宿的生涯 ， 始终会被三个地区所铭记 。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 ， 恰恰见证了西班牙帝国的分崩离析 。 也许他的故事是一个足球故事 ，但也是一个殖民故事 ，是每一个经历那个动荡年代的西班牙人的故事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